他站在殿外的廊下，身形猛地一晃，若非張茂則眼疾手快扶住，幾乎要栽倒在地。
“官家……官家……”張茂則聲音哽咽，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這個再次喪子的大宋官家。
趙禎站穩了身子，推開張茂則的手，一步一步，走進了坤寧殿。
殿內，燭火搖曳。
朱才人抱著三皇子的遺體，哭得幾乎斷了氣。
曹皇后站在一旁，面色沉沉，一言不發。
趙禎走到床前，低頭看著那個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的孩子，喉結滾動了幾下，終究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。
趙禎緩緩俯身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微涼的小臉。
入冬前，他還惦念著來日教孩子讀書騎射、託付江山的滿心期許，霎時間盡數碎裂。
趙禎喉間發堵，眼眶慢慢泛紅，素來溫潤的帝王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，半晌說不出一句話。
良久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
趙禎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張茂則連忙上前，躬身聽命。
“三皇子趙曦……追封……”趙禎頓了頓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“追封為……鄂王，諡悼懷。”
大皇子趙昉追封為豫王，諡悼穆。
二皇子趙昕追封為荊王，諡悼懿。
如今，是三皇子……
“喪儀……按規制操辦。”
張茂則眼眶通紅，重重叩首：“遵旨。”
頓了頓，他再添旨意：“宮中輟樂三日，朕輟朝一日，禁京中宴飲嬉鬧，全喪子之哀。”
隨後，趙禎便沒有再說話。
張茂則見此，連忙下去傳旨意了。
而趙禎，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，轉身，一步一步走出了坤寧殿。
背影蕭索，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精氣神。
曹皇后看著趙禎消瘦的背影，眼中閃過一絲不忍，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平靜。
官家無嗣，是天意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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