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聽到曹皇后那句“本宮心中亦是不忍”時，張修媛的唇角，忽然彎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。
更像是......快要壓不住的嘲諷。
曹皇后又說了幾句場面話，無非是讓眾人安分守己、莫要生事、好好伺候官家之類的老生常談。
眾妃嬪一一應下，殿內重歸沉寂。
就在眾人以為這場請安即將草草落幕之時，一道清冷的聲音，驟然響起——
“皇后娘娘。”
眾人齊齊抬頭，循聲望去。
張修媛端坐在椅上，脊背挺得筆首，目光首首望向曹皇后，眼底沒有半分躲閃。
“三皇子薨逝，臣妾心中悲痛難抑，心中有一問，不吐不快。”
曹皇后眉心微動，面上依舊平靜：“張娘子有話，但說無妨。”
張修媛緩緩站起身，纖瘦的身形在寬大的宮裝裡顯得格外單薄，可那雙眼睛，卻亮得驚人。
“臣妾想問問皇后娘娘——”
她一字一頓，聲音不大，卻整座殿都能聽見。
“三皇子薨逝那日，娘娘……為何面無悲色？”
滿殿驟靜。
落針可聞。
所有視線，齊刷刷盯在曹皇后身上，凝重得窒息。
曹皇后素來沉靜的面容，終於有了一絲鬆動。
不是慌張，不是心虛，而是一絲……無奈。
像是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，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依舊平和：“張修媛，本宮是中宮皇后，統領六宮，肩負著整座後宮的重擔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殿內眾人，聲音沉穩有力：
“三皇子薨逝，官家悲痛欲絕，本宮若也跟著哭天搶地、亂了方寸，這六宮人心，誰來穩住？這宮規秩序，誰來守住？”
“本宮不是不悲，是不敢悲。”
“官家需要人守著心神，這後宮需要人維持安穩，本宮若不撐著，難道任由六宮大亂、人心惶惶嗎？”
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情理兼備，穩穩佔住大義。
苗昭容垂下眼，沒有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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