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波漸歇，但前朝的摺子卻像雪片一般飛進了福寧殿。
趙禎坐在御案之後，面前堆著小山似的奏章，每一本翻開來，字字句句都是同一個意思——
“官家膝下無子，當從宗室中選優秀之人，養於宮中，以備社稷。”
“皇嗣乃國本，國本不立，天下不穩，臣等懇請官家早做決斷。”
趙禎越看越氣，一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哐——”
他猛地將手中的硃筆擲了出去，筆管砸在殿柱上，濺開一團硃紅的墨漬，觸目驚心。
“朕正值壯年！”
趙禎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與不甘，“他們就這般迫不及待！朕是要死了嗎？！”
滿殿內侍、宮人嚇得齊齊跪伏在地，大氣不敢喘一聲。
張茂則跪在最前面，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磚石。
趙禎冷笑一聲，猛地站起身，袍袖帶翻了案上的茶盞，哐噹一聲脆響，茶水西溢。
“他們......他們這是在咒朕！咒朕生不出兒子！”
這話說得太重了。
張茂則渾身一顫，只能將頭埋得更低。
趙禎胸膛劇烈起伏著，他死死盯著面前那堆奏摺，眼底翻湧著怒火與深深的無力。
是啊，他的三個皇子，一個都沒留住。
可這能怪他嗎？
他難道不想要兒子嗎？
他日日夜夜盼著，求著，可上天就是不給他。
如今，他的孩子屍骨未寒，這些人就如此迫不及待——
“朕不甘心。”
趙禎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帶著一股子倔強的執拗，“朕還年輕，朕還會有皇子的。”
張茂則跪在地上，聽著官家這近乎自我安慰的話，心頭酸澀難忍，卻一個字也不敢勸。
就在這滿殿死寂之際——
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一個小黃門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，撲通跪地，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喜色：
“恭喜官家！大喜！天大的喜事啊！”
趙禎眉心一擰，正要呵斥，那小黃門己經迫不及待地喊了出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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