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茂則一一應下，心中暗暗感慨。
官家這架勢，恨不得把整個人都搬到棲霞殿去了。
趙禎在殿內來回踱了幾步，臉上那抹狂喜的笑意漸漸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、近乎賭氣的神色。
他走到御案前，彎腰撿起那支被他扔出去的硃筆，又看了一眼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摺。
“立嗣？”
趙禎抬手，將那些奏摺撥到一旁，像是在撥開什麼礙眼的東西。
“朕倒要看看，他們還怎麼逼朕立嗣！”
......
榮美人有孕的喜訊，不過半日功夫，便傳遍了整座汴京城。
那些原本摩拳擦掌、準備在明日早朝繼續上書勸諫的大臣們，瞬間啞了火。
面面相覷，神色複雜。
有人歡喜，有人愁。
“榮美人有孕，真是天佑大宋！”
“是啊，官家正值壯年，子嗣之事本就不必操之過急，是你們非要……”
“哎，誰說不急？皇嗣國本，豈能兒戲？不過如今既然有了好訊息，且看看再說吧。”
朝堂上的風向，悄然轉了。
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，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喜訊，驟然緩和下來。
不少大臣暗暗慶幸——還好之前沒上書，否則此刻便是騎虎難下、自打嘴巴。
後宮之中，也是一片喜氣洋洋。
當然，這“喜氣”有多少是真的，就不好說了。
靜雲軒原本只是一處僻靜的偏殿，榮飛鸞入宮後便被安置在此，規格簡陋，陳設尋常，比之林噙霜的棲月閣差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如今，趙禎一道旨意下來，靜雲軒頓時改頭換面。
嶄新的錦緞帷幔、名貴的紫檀傢俱、精巧的瓷器擺件……流水一般送進來，不過半日工夫，整座殿宇便煥然一新，處處透著華貴之氣。
榮飛鸞坐在軟榻上，一手輕輕搭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，面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。
“美人，官家對您可真好！”貼身侍女春杏滿臉喜色，一邊收拾著剛送來的賞賜，一邊絮絮叨叨，“您瞧瞧這蜀錦，這珍珠，哪一樣不是頂好的東西？”
榮飛鸞唇角彎了彎，眼底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嬌憨與得意：“官家本就疼我。”
春杏連連點頭，正要再說些什麼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“皇后娘娘駕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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