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。
曹皇后在靜雲軒坐了片刻，噓寒問暖、關懷備至，臨走時，當著滿殿宮人的面，溫聲說道：
“榮美人這一胎，本宮親自照料。從今日起，靜雲軒的一應吃食用度、太醫診治，皆由本宮過問。若有任何差池，本宮唯你們是問。”
滿室宮人齊齊跪地：“是，皇后娘娘。”
榮飛鸞也連忙起身行禮：“臣妾多謝皇后娘娘厚愛。”
曹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帶著宮女們浩浩蕩蕩地走了。
春杏送走皇后，回到殿內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，湊到榮飛鸞耳邊低聲道：
“美人，皇后娘娘怎麼突然這般殷勤？”
榮飛鸞斜倚在軟榻上，拈起一顆蜜餞放進嘴裡，慢悠悠地嚼了嚼，眼底帶著幾分涼薄的笑意。
“她啊，這是要借我的肚子，挽回她那碎了一地的賢德名聲。”
春杏一怔：“那……那您不擔心？”
“擔心什麼？”榮飛鸞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腕上的玉鐲，“她要演賢德，我便陪她演。她總不能在我的吃食裡下毒吧？”
“再說了——”她抬眸，眼底帶著幾分精明，“有她親自照料，我這胎反而更安全。誰若想害我，便得先過她那一關。她是中宮皇后，便是為了自己的名聲，也得把我看得好好的。”
春杏恍然，連連點頭。
榮飛鸞低頭，掌心輕輕覆在小腹上，眼底的光柔和了幾分。
“這一胎，最好是皇子。”
她喃喃著，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“若是個皇子，我這輩子，便什麼都不用愁了。”
訊息傳到棲月閣時，林噙霜正抱著墨蘭在院中曬太陽。
小傢伙白白胖胖，眉眼靈動，正伸著小手去夠頭頂飄落的一片梧桐葉，咿咿呀呀地叫著，高興得不行。
“榮才人有孕了？”林噙霜聞言，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，隨即繼續輕輕拍著墨蘭的後背。
“是，而且官家己經下旨，晉了榮美人。”雪娘躬身稟報，目光悄悄覷著林噙霜的神色。
林噙霜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面上看不出半分波瀾。
“那倒是喜事一樁。”她低頭，在墨蘭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，“官家膝下子嗣單薄，多一個人開枝散葉，總是好的。”
雪娘見她這般淡然，心中暗暗鬆了口氣，又說道：“還有一事——皇后娘娘今日去了靜雲軒，當著眾人的面，說要親自照料榮美人這一胎。”
林噙霜聞言，抬了抬眼皮，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波動。
“哦？”她唇角微微彎了彎，笑意淡得像一層薄霧，“皇后娘娘倒是動作快。”
雪娘壓低聲音：“娘子，皇后娘娘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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