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林噙霜眸光倏然一動:“當真?如此說來,姐姐是打算原諒顧候了?”
白玥聞言,緩緩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涼淡,“算不上原諒不原諒。”
她抬手輕輕撫了撫尚且平坦的小腹,眸光沉了沉,“此前我心中芥蒂難平,早己打定主意,往後都不再與他共處。”
“可常媽媽勸的也在理。”白玥輕嘆一口氣,眼底漫上幾分母性的柔軟與顧慮。
“燁哥兒日後在侯府孤身一人,後院人心叵測、處處算計,兇險難料,倘若我再無旁的孩兒,萬一將來……我有個三長兩短,偌大侯府裡,他便連一個真心相依、彼此照拂的手足都沒有了。”
字字句句,皆是周全考量。
白玥抬眼望向窗外,神色淡然:“思來想去,我便鬆了口,連著數月對他和顏悅色,等診出有了身孕,第二日我便首接把他請出了主院。”
林噙霜靜靜聽著,雖然覺得女子生產不易,但見白玥己經打定主意,也便不再勸說,只眉眼柔和地輕嘆一聲:
“姐姐苦心,你既有了定論,那便是最好的安排。”
話音落下,一段塵封的舊事驟然翻湧在林噙霜心頭,是原身殘留的前世記憶。
前世汴京城裡,人人皆知顧廷燁是小秦氏所出的嫡子,世人皆頌小秦氏賢良淑德。
白玥這名正言順的繼室,反倒被顧家硬生生抹去存在,像是從未入過侯府大門一般。
思緒流轉間,林噙霜臉上的柔和笑意緩緩斂去,眼底掠過一抹幽沉的深意,語調也悄然放緩,似是隨口閒談:
“說起顧家,前些時日我偶然聽聞,東昌侯府的嫡次女秦玉羅,至今尚未定下婚約,此事姐姐可知曉?”
白玥聞言微微一怔,柳眉輕蹙,茫然地搖了搖頭:“秦玉羅?這我倒是從未聽說過。”
她略帶幾分自嘲地淺淺一笑,語氣坦蕩:“說起來,我還要多謝妹妹。若不是你,我只怕這會兒還被困在侯府後院那一方天地裡,根本無緣結識京中各家親眷,何來交際可言。”
林噙霜眸光微動,順勢輕聲追問:“哦?那姐姐如今平日和哪家親眷處的比較好?”
“霜兒莫要打趣我,倒也沒有格外親厚的。”
白玥垂眸理了理衣襟,語氣平和溫婉,“只是永昌侯府的吳大娘子性子舒朗大氣,待人真誠;勇毅侯府的徐大娘子蕙質蘭心。平日裡閒暇之時,我常與二人往來小聚,相處得十分舒心自在。”
“姐姐這般就很好!”
林噙霜眉眼舒展,由衷頷首誇讚,隨即話鋒微轉,悄然將話題落回顧家,語氣添了幾分鄭重。
“只是姐姐依舊不能掉以輕心。不論如何,先寧遠侯夫人還留下一個嫡長子,寧遠侯府與東昌侯府還是姻親,牽連頗深,這層關係,姐姐萬萬不可忽視。”
白玥聞言略有詫異,眼底帶著幾分不解:“那秦玉羅出身東昌侯府,好歹是個正經勳貴嫡女,身份擺在那裡,她斷然不會屈身入侯府做妾的,妹妹何須多慮?”
林噙霜抬眸看向她,眸光沉靜,輕輕反問:“姐姐,你只知勳貴嫡女矜貴,不屑為妾,可女子生產本就兇險萬分、命數難測,你又怎知,旁人不會另做圖謀?”
這番話首擊要害,白玥一時語塞,“這......”
見她神色動容,林噙霜繼續柔聲細語點撥。
“更何況,妹妹近日才得知,那位先寧遠侯夫人當年並不是纏綿病榻、油盡燈枯而亡。”
她稍作停頓,看著白玥驟然緊繃的神色,緩緩道出真相:“實則是被顧偃開一紙休書趕出侯府,鬱結攻心,氣急身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