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獨徽柔,始終無心婚嫁。
先皇趙禎孝期屆滿後,林噙霜曾特意召來苗貴妃與徽柔,詢問她的婚嫁心意。
彼時歷經李家之事的徽柔,己然對情愛婚嫁毫無念想,只懇切叩首:“兒臣無心婚配,只想長伴姐姐身側,安穩度日。”
林噙霜見狀,並未強求,當即應允。
她下旨,特許徽柔攜苗貴妃居於公主府,無需受後宮規制束縛。
得此旨意,徽柔喜不自勝,日日侍奉苗貴妃左右,笑顏重現。
苗貴妃看著女兒安然喜樂的模樣,心中那點子因為趙禎的愧疚,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。
除此之外,林噙霜念及後宮諸多妃嬪年歲尚輕、芳華未逝,又想到之前趙禎說的要“善待”她們,便特意下了一道旨意。
後宮妃嬪,但凡自願離宮歸家者,可即刻遣還故里;若有心再嫁、重尋歸宿,宮中會額外接辦一份嫁妝;如果實在死心眼的話,宮裡也願意養著她們,保其衣食無憂。
旨意一齣,後宮譁然。
多數妃嬪還是願意還家或再嫁的,畢竟正值青春的時候,僅有少數幾人選擇固守宮中。
林噙霜尊重各人的選擇。
這事情辦得很快,雷霆落地,待到前朝百官聽聞風聲時,大局己定、木己成舟,再無迴旋的餘地。
百官心中憤懣難平,無法指責後宮安置之策,便再度將矛頭轉回天子婚事,日日朝堂進言。
“太后,官家年歲己長,理當擇妃大婚,懇請太后早做決斷!”
“是啊,國不可久無皇后,懇請太后為官家擇選良配,以安天下民心!”
朝堂之上,勸諫之聲不絕於耳,人人追問官家大婚之期。
這日,寧遠侯夫人白玥入宮覲見,陪林噙霜閒話宮事,終究忍不住提起此事。
白玥輕聲問道:“如今朝野上下,人人皆問,官家到底何時大婚?”
林噙霜淡淡一笑,語氣從容:“此事不強求,全看昀兒自己的心意。”
白玥聞言,面露憂色,神色躊躇,欲言又止。
林噙霜瞧出她的顧慮,溫聲開口:“姐姐,有話首說便是。”
白玥懇切勸道:“我是為你擔心,如今前朝雖然看著風平浪靜,可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官家親政啊!”
她頓了頓,語氣愈發凝重:“自古皇權最是無情,就算是親父子,也難免為了權柄反目生隙。你手握朝政多年,官家那裡......你可要早作打算啊!”
白玥走後,林噙霜在處理政務時,腦中始終迴盪這句話。
前世塵事,歷歷在目。
她與朱祁鈺在道觀相依為命,土木堡之變後,朱祁鈺臨危受命登基為帝,可最後的結果不盡如人意。
杭皇后自盡,朱見濟夭折,萬事成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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