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跪在地上，渾身顫抖，卻終究點了點頭：“奴婢……遵命。”
張妼晗眸底戾氣緩緩散去，重歸死寂疲弱，微微頷首，唇角浮起一抹釋然笑意。
她重新靠回軟枕上，緩緩闔上雙眼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：“好了，你下去吧，我休息一下。”
青禾擦乾眼淚，起身退了出去。
殿內只剩張妼晗一人。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，眼底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。
她這一生，榮寵至極，也悲涼至極。
盛寵時，六宮側目；失女時，萬念俱灰。
她恨過、怨過、鬧過、爭過，可到頭來，唯一放不下的，就是幼梧了。
不過還好……
林噙霜那個人，雖然心思深沉，但對孩子是真的好。
幼梧跟著她，總比跟著別人強。
至於曹皇后……
她會幫林噙霜掃清這個障礙的，只希望，她看在這個份上，好生照顧幼梧。
這宮裡......沒孃的孩子......不好過啊！
......
皇祐二年，西月十七，天光暗沉，春風蕭瑟。
趙禎下旨，晉封張妼晗為貴妃。
聖旨傳到翔鸞閣時，張妼晗己經連起身接旨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青禾代她接了旨，捧著那捲明黃聖旨，跪在榻前，淚如雨下。
“娘子，您聽見了嗎？您如今是貴妃了……”
張妼晗躺在床上，面色慘白如紙，唇色灰敗，呼吸淺而急促。
她微微側頭，看了一眼那捲聖旨，唇角艱難地彎了彎，溢位一聲氣若游絲的輕笑：“貴妃……呵……”
只可惜，太遲了。
趙禎趕來翔鸞閣時，己是黃昏。
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，將整座殿宇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。
可這人間暮色暖意，半分熨帖不了榻上瀕死之人的刺骨寒涼。
“妼晗！”趙禎快步走到榻前，握住張妼晗冰涼的手，眼眶泛紅，“朕來了，朕來看你了。”
張妼晗緩緩睜開眼，目光渙散了許久，才勉強聚焦在趙禎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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