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漸弱，張妼晗眸底的暖意、眷戀一寸寸消散，呼吸微弱斷續。
她指尖微微蜷縮，攥住趙禎衣襬邊角，“官家……臣妾先走一步了……您要好好的……幼梧就拜託您了……”
“妼晗——！”
趙禎撕心裂肺的呼喊，迴盪在翔鸞閣上空，驚飛廊下棲鳥。
可榻上的女子，雙目輕闔，指尖垂落，再也不會回應他了。
皇祐二年，西月十九，貴妃張氏薨，終年三十一歲。
整座皇宮，縞素如雪。
張妼晗薨逝的第三日，行宮傳出訊息——安妃曹氏，暴卒。
趙禎得知訊息時，正在福寧殿批閱奏摺。
他握著硃筆的手猛地一頓，一滴硃砂落在奏摺上，暈開一片刺目的紅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張茂則跪在地上，額頭緊貼磚石：“安妃娘娘……薨了。”
趙禎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張茂則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。
“她……是怎麼死的？”趙禎的聲音很輕。
張茂則不敢隱瞞，低聲道：“據行宮的宮人回稟，安妃娘娘是喝了張貴妃臨終前送去的‘賠罪酒’後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趙禎便擺了擺手，打斷了他。
“不必說了。”
他靠在御椅上，緩緩闔上雙眼。
曹皇后……不，安妃，死了。
是被妼晗毒死的。
趙禎心頭五味雜陳，卻奇異地沒有太多的悲傷。
或許，他早就厭倦了。
如今，她死了。
妼晗也死了。
他身邊，又空了。
趙禎睜開眼，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大殿裡，只覺得從骨子裡往外透著涼。
張妼晗的喪儀辦得極盡哀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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