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禎獨自坐在偌大的宮殿裡，聽著窗外風穿過簷角嗚咽的聲音，緩緩闔上了雙眼。
他沒有哭。
可那雙素來溫潤澄澈的眼眸，此刻灰敗沉沉。
眼底經年累月攢下的暖意與光亮，正被無形的手，一寸寸、一點點，硬生生掐滅。
連餘溫，都盡數散盡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張茂則去而復返，在殿門外低聲道：“官家，淑妃娘娘來了，說想見您。”
趙禎睜開眼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殿門輕輕推開，林噙霜一身素色宮裝，緩步走入。
她走到趙禎面前，屈膝行了一禮：“臣妾參見官家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趙禎抬手，聲音沙啞，“這麼晚了，你不在瑞寧殿照顧孩子們，怎麼來了？”
“幼梧怎麼樣了？”
幼梧己經搬到瑞寧殿了。
她雖年幼，但皇宮裡的孩子，無論公主還是皇子都是早熟的。
她知道自己的孃親己經去了，而孃親之所以臨終前將自己託付給林淑妃，除了她平日和墨蘭交好之外，就是林淑妃膝下有爹爹的唯一皇子，自己承蒙林淑妃教養，又有與五弟的情誼，日後的前程總不至於太差的。
故而雖然悲傷，但也不願意辜負自家孃親臨終前的好意。
“幼梧那裡有墨蘭與昀兒，”
林噙霜起身，走到他身側，目光落在他憔悴不堪的面容上，眼底掠過一絲心疼。
“臣妾如今不放心的是官家，所以過來看看。”
她頓了頓，輕聲道：“官家，您瘦了許多。”
趙禎扯出一抹苦澀笑意：“那還清俊嗎？。”
林噙霜沒有接話，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側，陪他一起看著殿外沉沉的夜色。
良久，她才輕聲開口：“官家，張姐姐走前，將幼梧託付給了臣妾。”
“臣妾會好好照顧她的，您放心。”
趙禎點了點頭：“朕知道，你會善待她的。”
林噙霜垂眸，語氣溫柔：“官家，您也要保重身子。昀兒還小，墨蘭和幼梧也還小，她們都需要您。”
趙禎沉默了很久，才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朕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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