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便如流水般過著,倏忽之間,己是皇祐七年。
自溫成皇后去後,趙禎也彷彿厭倦了後宮聲色,極少踏入後宮。眼見著趙昀身子骨不錯,他便將目光都放在兒子身上。
而後宮眾人都沒有了恩寵,反倒個個循規蹈矩、安分守己起來了。
瑞寧殿內窗明几淨,暖風裹著窗外海棠淡香漫入內殿。
林噙霜坐在窗邊的美人榻上,手中捧著一卷書,卻半天未曾翻動一頁。
隨著趙昀一年勝過一年的長大,林噙霜的地位,也在這一片暗流湧動中,愈發穩固。
“娘娘。”
雪娘輕手輕腳地走進來,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燕窩,“您該用燕窩了。”
林噙霜收回目光,將書卷擱在膝頭,伸手接過碗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,雪白的燕窩在青瓷碗中晶瑩剔透,點綴著幾粒紅色的枸杞,瞧著便讓人胃口大開。
“昀兒呢?”她舀了一勺燕窩,隨口問道。
“五殿下在書房讀書呢。”雪娘笑著回道。
“讀書?他能坐得住?”
林噙霜唇角微微彎了彎,眼底漾開一抹笑意。
趙昀今年八歲,正是狗都嫌的年紀,也就趙禎這個老父親,萬般濾鏡加持下,能閉眼誇讚。
林噙霜慢條斯理地喝完燕窩,將空碗遞還給雪娘,起身理了理衣襟。
“走吧,去看看昀兒。”
趙昀讀書的地方設在福寧殿的東偏殿,毗鄰帝王理政休憩之所,從這一點便可知趙禎是有多寶貝這個獨子。
學業上,趙禎更是費盡苦心,欽點當朝資深翰林學士專職授課,每日兩個時辰,風雨無阻。
林噙霜走到書房門口時,先生己經講完了今日的功課,正收拾書卷準備離開,眉宇間卻藏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慍怒。
書案之前,趙昀一身杏色皇子常服,小小身板刻意挺得筆首,小手攥著墨錠慢條斯理研墨,神色乖巧沉靜,一副勤學懂事模樣。
可桌洞之內,時不時傳出幾聲清亮蟈蟈鳴叫聲,卻戳破了孩童偽裝的安分。
“昀兒。”林噙霜推門而入。
趙昀聞聲猛地抬頭,方才佯裝沉穩的小臉瞬間繃緊,眼底掠過一絲被抓包的慌亂侷促,可轉瞬褪去拘謹,眸底瞬間亮起燦燦光亮。
“姐姐!”他跳下椅子,小跑著撲過來。
林噙霜彎腰接住他,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,笑道:“母妃來看看你,今日學的如何?”
趙昀小臉一垮,摟住林噙霜腰腹蹭了蹭,癟著小嘴委屈嘟囔:“姐姐,夫子講的經書義理枯燥極了,半點意思都沒有。”
林噙霜垂眸輕笑,指尖輕點他眉心,柔聲追問:“那昀兒心裡,想學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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