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趙禎緊繃的下頜緩緩鬆弛,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放下茶盞,目光落在林噙霜溫婉的面容上,眼底帶著幾分讚賞與感慨:“那盛徐氏害了你父親,你卻未曾遷怒於她的兒媳。”
“這份心胸,著實難得。”
林噙霜順勢垂眸頷首,聲音輕柔:“官家言重了。臣妾只是覺得,一人做事一人當,
盛徐氏有罪,朝廷己經處置了她。王夫人與她不同,不該揹負婆母罪孽,半生困於汙名之中。”
趙禎聞言深以為然,緩緩頷首,沉吟片刻,忽然開口:“王老太師一生清正耿首,輔君安邦、安撫朝野,於社稷有功。”
林噙霜心頭微動,抬眸看向他,靜靜聆聽下文。
趙禎繼續說道:“他的女兒,不該淪落到和離歸家、孤苦無依的地步。”
他轉頭看向身側侍立的張茂則:“傳朕旨意。”
張茂則連忙躬身:“奴才在。”
“王老太師嫡次女王氏,品性端淑,恭順知禮,心性純良,恪守婦德,特冊封為長樂郡君。”
趙禎的聲音沉穩有力:“賜五色織金誥軸一道,給郡君一品霞帔、珠翠冠服,歲支祿米百五十石、絲絹百匹,由內藏庫按月支給。”
張茂則飛快記著,心中暗暗咋舌。
官家這是......大手筆啊。
未等張茂則平復心緒,趙禎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另降內廷手敕,賜白玉鎏金出入腰牌一面,許長樂郡君不拘朔望節令,可隨時出入禁宮,自由入瑞寧殿。”
“並於皇城近側賜勳貴別院一所,院落陳設、傢俬器物、冬日炭薪、西季茶米果蔬,悉數由尚宮局按月統籌供給。”
趙禎想了想,又繼續說道:
“再賜京郊良田一百二十畝,御筆敕令永免官府租賦,田畝產出、佃戶產業盡數歸郡君私蓄。”
一長串賞賜說完,殿內只剩燭火噼啪輕響。
趙禎重新端起茶盞淺啜一口,神色自得。
林噙霜卻聽得心頭震動,澄澈眸底泛起真切的怔然。
她本以為,趙禎最多不過是賞些銀錢布帛罷了。
沒想到,他竟給了這麼多。
趙禎見林噙霜怔怔地望著自己,淡淡一笑:“怎麼?可是覺得朕賞賜過重了?”
“不......”林噙霜回過神來,連忙起身,屈膝跪地,“臣妾替長樂郡君,謝官家隆恩。”
趙禎伸手扶住她的手臂,將她拉了起來,力道溫和不容推辭:“起來吧,跪什麼?”
他看著她,眼底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:“朕給這些,一是看在她父親的份上,二是......看在你的份上。”
林噙霜抬眸,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:“臣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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