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康公主坐在窗前,手中的繡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,繡了大半的鴛鴦戲水散開一團亂線。
“你說什麼?”她的聲音微微發顫,眼底滿是不可置信。
貼身侍女笑靨兒跪在地上,眼眶通紅:“公主,官家今日下旨,說今年要您與李公子完婚。”
“李公子?”福康公主猛地站起身,聲音驟然拔高,“他算什麼李公子?”
笑靨兒垂著頭,聲音越來越低:“官家聖旨己經下了......宮中各司己經操辦起來了......”
福康公主的臉色瞬間慘白,身子猛地一晃,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穩。
“李瑋?”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難道我的一生……就要和那個粗鄙不堪、畏畏縮縮的李瑋強行捆綁在一起了嗎?”
笑靨兒不敢接話,只將頭埋得更低。
下一秒,福康公主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,她猛地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,哐噹一聲脆響,瓷片西濺。
“爹爹,怎可如此待我!我是你的女兒!你不是說要讓我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娘嗎?怎能將我嫁給那樣的人!”
笑靨兒嚇得渾身發抖,連忙上前扶住她:“公主息怒,公主息怒……”
“息怒?”福康公主一把推開她,踉蹌著往殿外走去,“我要去見爹爹!我要問他!”
“為何......為何要將我當個禮物送給李家?”
笑靨兒連忙追上去攔住她,急聲道:“公主,官家今日在福寧殿召見大臣,您不能去啊!”
福康公主腳步一頓,站在廊下,夜風裹著春寒撲面而來,吹得她衣袂飄飄,淚痕未乾的面龐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悽楚。
她終究駐足,沒有邁步前去。
她知道,去了也沒用。
爹爹心意己決,她說什麼都是徒勞。
只是從那一日起,福康公主便再沒有出過寢殿。
她不吃不喝,日日以淚洗面。
侍女端來的飯菜,原封不動地退回去。
太醫來診脈,她閉門不見。
苗貴妃心急如焚,日日守在女兒床前,苦口婆心地勸。
“福康,你好歹吃一口,身子要緊。”
“姐姐,我不想活了。”福康公主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,“嫁給那樣的人,我寧可死。”
一句話戳碎苗貴妃心口,她俯身緊緊抱住女兒瘦削單薄的肩頭,心如刀絞。
可她能怎麼辦?
那是官家的旨意,她也無能為力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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