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禎疲憊闔上雙目,胸腔鬱氣翻湧,良久深深吸氣,嗓音沙啞乾澀,幾乎壓低到聽不真切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
“即刻解除福康公主與李瑋的婚約,盡數收回此前賜給李家的聘禮、駙馬宅邸、御用器物、錦緞珍寶。”
他頓住話音,眸底掠過一絲惋惜,轉瞬被帝王法度壓下,沉聲再度釋出命令:
“兇犯李瑋,性情暴戾,戕害宗室,判刺面發配沙門島,枷鎖隨行,永世不得踏入汴京城。”
“其母楊氏,恃寵跋扈,辱沒宗室,忤逆禮制,送入李家家廟,剃髮素食,終身禮佛,不得踏出廟門半步。”
趙禎垂眸,看向瑟瑟發抖的李用和,語氣涼薄淡漠。
“其父李用和,識人不清、治家無方,剝奪當朝全部官階爵位,貶為庶民,子孫所有恩蔭盡數撤除。
另,抄沒李家半數家產,全數撥付邕王府,作為撫卹補償。”
“臣等遵旨,官家聖明!”
文武百官齊齊躬身拱手,齊聲附和。
丹陛之下,邕王伏地叩首,心底恨意未消,面色依舊陰沉難看的很,但他卻緩緩收斂了眼底戾氣。
畢竟,官家己經解除了婚約,又處罰了李瑋以及李家,算是給足了邕王府的顏面。
此刻如果再糾纏不休,便是他宗室親王不識君恩、不懂分寸了。
邕王垂在身側的衣袖下,指尖冷冷蜷縮,眸底劃過一抹陰鷙算計。
但是流放......
哼,流放路上可一首不太平,這身嬌肉貴的公子哥出了何事,就不是他能保證的了!
......
後宮儀鳳閣中,初夏暖風拂過廊下花枝,花瓣紛飛。
徽柔身著月白羅裙,指尖輕拈一株萱草,眉眼清淡安然。
笑靨兒快步穿廊而入,裙襬翻飛,壓不住滿臉的喜色,快步跪倒在公主身側。
“公主!公主!出大事了!”
徽柔心中一動,指尖微頓,垂眸柔聲問道:“何事?”
“早朝旨意下來了!官家親口下諭,徹底解除您與李瑋的婚約了!”
“那李家闔府獲重罪,李瑋刺面流放荒島,楊氏入家廟思過,您和李家再也沒有任何瓜葛了!”
一語落地,徽柔渾身驟然僵住,身形一動不動。
微風掠過耳畔,庭院鳥鳴聲聲,周遭一切聲響都變得模糊。
徽柔僵立良久,久到笑靨兒心頭髮慌,慌忙起身輕扶她衣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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