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福康公主的婚約解除後,趙禎明顯心氣散了大半,也不知道他哪裡來得這麼深的執念!
親手處置完李家一眾相關人等後,趙禎本打算將所有的心力都放到教育太子的事情上。
可誰知,許是這件事情對他確實打擊過重,尤其是之後傳來,李瑋在流放路上病死的訊息,這更是徹底擊碎了趙禎心底僅存的平和。
可他也不知道這件事該怪誰?怪自己的女兒?還是怪邕王世子?
萬般心緒無處排解,只剩無盡的自我內耗。
終於,在秋冬交替、寒氣漸生之際,趙禎病倒了。
起初不過是尋常風寒,偶有幾聲咳嗽,不算嚴重。
太醫診脈過後,只開了尋常湯藥,叮囑只需靜心靜養幾日,便可痊癒。
可那咳嗽,怎麼都好不了。
一日比一日重,一日比一日密,從初冬咳到隆冬。
凜冽寒天裡,他咳出的痰液之中,漸漸帶著血絲了。
一眾太醫見狀大驚失色,紛紛跪地叩首,面色慘白。
“陛下!”
“陛下恕罪!臣等無能!”
殿內一片惶然,唯有趙禎神色淡然,並無半分怒意。
他緩聲抬手,安撫著跪地的眾人。
“諸卿起身吧。”
“生死有命,非人力可強為,諸卿己然盡力。”
他微微閉目,片刻後睜眼,聲音平靜無波:“朕還有多少時日?”
為首的太醫渾身戰慄,額頭冷汗涔涔,不敢抬頭首視帝王,顫聲回道:“回、回陛下,約莫……尚有一年光景。”
一年?
趙禎苦笑一聲,看著眾人惶恐的模樣,無力地揮了揮手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
一眾太醫如蒙大赦,懷著劫後餘生的驚懼,躬身快步退離大殿。
偌大的福寧殿瞬間空曠死寂,只剩趙禎一人端坐殿中,形單影隻。
趙禎看著空曠的大殿,長吁出一口氣。
他怎麼可能不怕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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