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回當下。
王若弗正要上前再叮囑女兒幾句，不想身後傳來一道尖利又帶著幾分得意的聲音——
“喲，我的好妹妹，如蘭大喜的日子，你怎麼苦著一張臉啊？”
滿屋子的喜氣驟然凝滯，連搖曳的燭火都頓了一瞬。
王若弗回頭，便見王若予一身簇新的石榴紅灑金褙子，滿頭珠翠壓得髮髻微微傾斜，正扶著丫鬟的手款步跨過門檻。
她身後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，生得眉眼也算端正，卻透著幾分與年紀不符的精明。
一身鵝黃衫子，裙邊繡著纏枝蓮紋，正是王若予的小女兒康元兒。
王若弗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，可視線掃過女兒一身莊重華美的嫁衣，想到今日是如蘭的好日子，萬萬不能被糟心事攪了吉利。
只得勉強扯出一個笑，“姐姐怎麼不在前面陪著母親，反倒跑到後院來了？”
王若予全然不接她的話茬，只是笑著走近。
那雙帶著審視與貪婪的眸子牢牢黏在如蘭身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，眼底的精光幾乎藏不住。
“如蘭今兒真真是好看，”她讚歎一聲，語氣裡卻沒半分真心祝福，只剩滿滿的覬覦。
“這身嫁衣華貴無雙，用料繡工皆是頂尖，嘖嘖，太后娘娘待你可真是親厚。”
如蘭被這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悄悄攥住了王若弗的衣袖，眼底掠過一絲牴觸與厭煩。
王若弗立刻擋在女兒身前：“姐姐有什麼話，不妨首說。今兒是如蘭的好日子，那些拐彎抹角的客套，不說也罷。”
“妹妹果然爽快。”
王若予也不客氣，反而得意一笑，自來熟地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，示意康元兒上前。
“那我便首說了。”
她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，語氣理所當然，帶著幾分勢在必得：
“元兒今年也及笄了，我瞧著她與如蘭年紀相仿，又一向親厚。如今如蘭要入宮為後，不如就做個順水人情，替元兒在官家面前美言幾句，讓她也入宮伴駕。日後姐妹二人，也好有個照應，豈不兩全其美？”
話音未落，康元兒己經乖巧地走上前來，屈膝福了一禮：
“表姐，日後咱們在宮中一同作伴，妹妹定會好好伺候表姐的。”
如蘭蹙起眉頭，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喜扇，扇柄的紋路硌得掌心發疼。
一向親厚？她姨母是眼神不好，還是腦子不好？
王若予的兩個女兒，康允兒與康元兒，還有她，都與表哥年紀相仿。
之前，如蘭還沒有上王家族譜，王若弗曾動過將如蘭嫁回王家的念頭。
彼時，王舅母也是全力贊成。
畢竟，比起跋扈且時刻刁難自己的大姑姐，王若弗這個小姑子簡首再好不過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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