懿旨傳到康家時,王若予正對著銅鏡試新得的金簪,聽說宮裡來了人,還以為是自己時來運轉,連忙整了整衣襟迎出去。
待聽完整道懿旨,王若予臉上的笑意瞬間徹底僵住,從唇角到眉眼,所有的得意與憧憬盡數褪去。
“不、不可能......”她跌坐在地,面色慘白,喃喃自語,“只要元兒入了宮,我們康家便能飛黃騰達......”
她身後,康元兒跪在冰涼的青磚地上,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,咬著唇,眼眶泛紅,卻不敢出聲。
康家老爺康海豐客氣地送著傳旨內侍出了門。
待人影徹底遠去,他臉上的客套溫潤瞬間盡數褪去,周身寒氣驟起。
他轉身大步回院,一眼望見失神的王若予,心頭怒火瞬間噴湧而出。
抬手狠狠一揮,整套精緻的青瓷茶具轟然落地,哐噹一聲脆響,瓷片西濺,茶水潑灑滿地。
“無知婦人!你當真以為能攀上皇家?太后娘娘一道旨意下來,連王家都自身難保,你還敢妄想女兒入宮?”
王若予這會子倒是回過神來,怒罵道:“若不是你常年庸碌無為、仕途無望,撐不起整個康家!我何必要苦苦扒著孃家、拼死為康家謀劃!這一切都是你無能所致!”
“你你你......你這個潑婦,我要休了你!”康海豐被她懟得氣血翻湧,氣得手指發抖。
“休了我?你敢!”王若予挺胸抬頭,底氣十足,眼底滿是譏諷。
“我怎麼不敢?”
“我爹爹配享太廟,侄女是當今皇后。如今康家落魄無依、前途渺茫,你除卻我王家依仗,還有什麼底氣與資本?”
一番話堵得康海豐啞口無言,胸腔怒火翻騰卻無從辯駁。
可想到剛在內侍在門口說的話,“太后娘娘對王大娘子的行徑非常不滿”。
他閉了閉眼,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,再睜眼時,眼底的暴怒盡數褪去,只剩一片冷意。
“來人,將大娘子送回房中,命她日夜誦讀《內訓》、《女誡》,沒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準放她出來!”
“我看誰敢動我!”王若予怒目圓睜,厲聲呵斥,依舊不肯服輸。
底下奴僕面面相覷,畏懼王若予往日的潑辣手段,一時無人敢上前動手。
康海豐看到無人敢動,頓時大怒,“怎麼?我這個康府老爺說話不頂用了?還是說,太后娘娘的懿旨,你們也不聽了!”
眼見老爺發怒,一群人這才連忙將怒罵不休的大娘子壓回房中。
院中終於安靜下來,只剩康元兒立在原地,手足無措。
康海豐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女兒,也沒了說話的心思,“你也回房反省反省。”
“是,女兒告退!”康元兒忙不迭地要回自己的閨房。
就在她轉身之際,康海豐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,“那念頭,斷了吧!”
康元兒沒有說話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見此,康海豐長嘆一口氣,隨即打起精神吩咐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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