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午後,兩道懿旨先後送往王家與康家。
彼時王家正一片靜謐。
王老夫人正歪在軟榻上養神,手中還盤著一串檀木佛珠。
懿旨讀完,她手一鬆,佛珠啪嗒一聲滾落在地,散了滿地。
不過瞬息,王老夫人整張臉褪去了所有血色,當場面色慘白。
誥命是她半生最看重的體面,三年不能入宮赴宴,又被禁足一年不能走動貴婦圈子。
往後,汴京所有世家女眷都要知曉,她因失儀受罰,再無顏面與人交際。
王舅母見此,心底也不好受。
可若是,讓婆母與大姑姐再這樣下去,王家只會一步步墜入深淵,滿門榮耀都要被二人拖垮。
想到自己的兒子,王舅母眼底的柔色褪去,心頭驟然一狠。
送完內侍後,隨即下令閉門謝客,還掐斷了兒媳給康家傳信的訊息渠道。
三年,她有的是時間,好好“調教”一下兒媳。
而王若弗得了訊息,也當即帶著劉媽媽登門。
雖然昨日,王老夫人與王若予那般行事,可如蘭到底是上了王家的族譜。
王老夫人今日如此下場,她擔心宮裡的如蘭,該如何自處!
她腳步匆匆踏進王家大門,尚未走到正堂,便在抄手遊廊處迎面撞見了正要出來安頓諸事的王舅母。
王若弗腳步一頓,眼底滿是焦灼,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,“嫂子,如蘭......”
見她滿臉惶恐不安,王舅母連忙上前安慰道:“皇后娘娘沒事,你安心!”
想到之前,傳旨內侍私下提點的訊息,王舅母對待王若弗更是格外的熱情與耐心。
“二妹妹,你且放心,我之前同那內侍打聽過,太后娘娘通透仁厚,並沒有因為母親與姐姐之事,遷怒皇后娘娘。”
“相反,因為皇后娘娘先前在王家受的委屈,太后娘娘心中反倒對娘娘多了幾分憐愛。”
“所以,妹妹放心便是。”
聽王舅母這樣說,王若弗便將心放到肚子裡,“這就好,這就好。”
心緒稍定,她才想起王老夫人,連忙問道:“那母親......”
王舅母聞言輕輕嘆了口氣,眼底掠過一絲無奈與惋惜:
“唉,婆母年紀大了,經此一事,大受打擊,精神也不如從前了。”
她話鋒微轉,語氣帶著幾分隱晦的責備:“這事兒,說來說去還是因為姐姐,若不是她生出妄念,也不至於......”
話雖然沒有說完,但其中的意思,王若弗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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