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便知道了。”
趙昀放下蟋蟀罐，難得正經了一瞬，抬眸看向她，“如蘭，朕問你，你覺得朕像是一個能坐得住、天天聽那幫老臣吵架的皇帝嗎？”
如蘭認真想了想，誠實地搖頭：“不像。”
“那不就結了？”趙昀又笑了，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亂的衣領，
“朕本來就不想做這個皇帝。若不是爹爹只有我一個兒子，母后還把路都鋪好了，朕怕是早就跑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忽然放輕了些，帶著幾分認真的商量：
“朕想好了，等日後有了皇子，便將他交給母后。她那麼會教人，墨蘭姐姐、幼梧姐姐都被她教得極好。
到時候，朕帶著你，走遍大宋的山山水水，吃遍天下好吃的，你願不願意？”
如蘭望著他清亮的眉眼，良久，唇角彎起一抹真切的笑意：“臣妾……願意。”
她確實沒有意見。
這些年，她在宮中見得多了，那些爭權奪利、爾虞我詐的日子，她一點也不羨慕。
本來，她還發愁今後的宮中日子，現在好了，可以徹底隨心而活了。
“那便說定了。”趙昀咧嘴一笑，重新拿起那隻蟋蟀罐，“等咱們玩夠了，再回去。”
他低頭撥弄了一下罐中的小蟲，又抬頭補了一句：“對了，母后若是派人來追，你就說朕是來給她找揚州桂花糕的。她就不忍心抓朕回去了。”
如蘭：“……你倒是想得周全。”
“那是。”趙昀得意地一揚下巴，“朕小時候逃課被她抓回去那麼多次，早就摸清她的路數了。”
馬車晃晃悠悠，駛出了汴京城門，沿著官道一路向南。
車簾外，春風裹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遠處有農人驅牛耕田的吆喝聲，隱隱約約，卻格外真實。
如蘭掀起一角車簾，望著外面廣闊的天地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趙昀從身後探過頭來，下巴擱在她肩膀上，跟她一起往外看：“怎麼樣？比宮裡好多了吧？”
如蘭轉過頭，鼻尖差點撞上他的，臉頰一紅，卻還是笑了：“嗯。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慢慢看。”
趙昀退回去，重新靠坐在車壁上，兩隻手枕在腦後，眯著眼望向車頂，“咱們有的是時間。”
與此同時，保慈宮內。
林噙霜今日起得比往日還早了幾分。
自趙禎去後，林噙霜便搬到了劉太后生前的居所，保慈宮。
她換了件端莊的赤色鳳紋常服，髮髻梳得一絲不苟，端坐在正殿之上，身側擺著新茶與點心，等著小兩口來敬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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