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后大婚的儀典，整整忙碌了一整日。
從清晨的祭告太廟，到午後的百官朝賀，再到晚間繁複的合巹禮，一樁樁、一件件，皆按著祖制一絲不苟地走完。
如蘭頂著沉甸甸的九龍西鳳冠，一身絳紅繡金鳳穿牡丹的翟衣，在宮人內侍的引禮下，走完了所有該走的流程。
待到禮成送入洞房，她只覺得脖子快要斷了，連臉上的妝容都因出了一日的汗而微微有些花了。
所幸，趙昀是個體恤人的。
他應付完前朝宗室們的敬酒，便早早尋了個由頭脫身。
回到寢殿時，見如蘭正靠在床頭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困得幾乎要栽倒過去。
“皇后累了？”
趙昀笑了一聲，揮手屏退了殿內侍立的宮人，自己上前替她取下那頂沉甸甸的鳳冠。
“朕讓她們備了熱水，你先好生洗漱一番，而後歇息。”
趙昀的語氣全然沒有朝堂帝王的冷峻，只剩溫柔體恤。
如蘭睜開眼，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軟糯又疲憊。
等看清來人，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臉，連忙撐著身子想要起身行禮：“臣妾參見官家……”
“省了，這殿裡就咱們兩個人，跪什麼。”
趙昀一把扶住她，眉眼裡沒有半分帝王的架子，倒像是尋常人家的少年郎。
如蘭被他這吊兒郎當的模樣逗得有些手足無措，耳根燒得通紅：
“可、可宮中禮制素來如此，帝后相處，不可失了規矩……”
“禮制？”趙昀撇了撇嘴，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，“禮制還說，新帝大婚次日要攜皇后去太后宮中敬茶呢。你看我，像是會乖乖早起的人嗎？”
如蘭：“……”
她張了張嘴，看著他眼底的促狹笑意，竟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趙昀見她這副呆愣愣的模樣，忍不住笑出聲來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：
“怎麼？當了皇后就不認識朕了？從前你可不是這般拘謹怯懦的性子。”
如蘭愣了一下，下意識接話：“從前我……臣妾是什麼樣的？”
“從前啊......”
趙昀託著下巴想了想，眼底浮起一抹促狹的笑意。
“從前你跟著墨蘭姐姐在瑞寧殿玩，我在院牆根底下鬥蟋蟀，你蹲在旁邊看得比我還起勁。眼神亮晶晶的，像星星。
我輸了，你比我還急，差點要把人家的蛐蛐罐子給掀了，可愛極了。”
“那、那不是因為……”如蘭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，“那隻蛐蛐明明就要贏了嘛！是他、是那個人偷偷往罐子裡吹了口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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