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后勿念，兒臣一切安好。
——昀兒拜上。”
林噙霜捏著那頁薄薄的信紙，沉默了很久。
殿內一片安靜，丁香與雪娘垂手立著，大氣不敢出，生怕惹了太后不快。
林噙霜緩緩將信摺好，指尖輕輕撫過紙張邊角，眼底的神色幾分複雜、幾分怔然，最後盡數化作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輕嘆。
“這孩子……”她低聲自語，語氣裡聽不出是怒是怨，倒像是無奈居多，“竟真的把江山丟給我了。”
她抬眸，望向殿外澄澈的天光，沉默許久，終究沒有下令讓禁軍去追。
倒不是追不回來，而是……她想起了白玥當日那句“自古皇權最是無情”。
可她的昀兒，竟以這樣的方式，化解了。
雖然方法有點天真，後患也是不斷，但至少兒子的心，是站著她這邊的。
那便很好。
“罷了。”林噙霜將那封信妥帖地收入袖中，重新端起茶盞，“由他去吧。”
她低頭抿了一口茶，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。
“讓人盯著些，別讓官家在外面受了委屈。另外，傳旨揚州，讓當地官員備些桂花糕送進宮裡來——等他們回京，總得有個交代。”
丁香憋著笑應道：“是，太后娘娘。”
林噙霜放下茶盞，目光落在那扇大開的殿門外，天光鋪了滿地，像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。
她忽然想起許多年前，她也是這樣坐在瑞寧殿裡，等著一個不省心的少年郎從御花園裡被提溜回來。
那時趙昀滿手泥巴，懷裡揣著兩隻蛐蛐罐，被夫子告狀告到她跟前。
他耷拉著腦袋站在殿中，嘴裡還嘟囔著：“那夫子講的課太沒意思了嘛……”
林噙霜當時板著臉訓了他幾句，心下卻忍不住想：這孩子，長大了可怎麼辦？
如今，他倒是真的長大了。
長成了她自己都沒料到的樣子。
林噙霜收回目光，垂眸看著袖口露出的那封信的一角，眼底的鋒芒與銳氣緩緩斂去，漾開一層極淡的、近乎柔軟的溫度。
“也好。”
她輕聲說了一句。
雪娘沒聽清，忍不住問：“娘娘說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林噙霜抬眸，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從容，“把今日的摺子搬過來吧，別耽誤了時辰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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