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摺寫得辭藻懇切、情真意切，字裡行間卻藏著焦灼——那些文官們，到底還是盼著趙昀回來親政。
他們盼著，只要官家親政，太后便可退居後宮，他們便能重新拿回與皇權博弈的籌碼。
可趙昀始終沒有回來。
偶爾有幾封信傳回宮中，信上字跡一如既往的飛揚跳脫，說去了哪裡看了什麼風景吃了什麼小吃，末尾總是那句“母后安好，兒臣一切皆好，勿念”。
林噙霜將這些信一封封收好，擱在書案下的紫檀木匣裡，沒有回信，也沒有派人去催。
她知道，那孩子是鐵了心要在外面野夠了才肯回來。
首到治平十三年春，朝堂上的暗流終於按捺不住了。
這日早朝，一名御史出列，手持笏板，朗聲奏道：
“太后娘娘，官家離宮己逾三載，儲君之位虛懸日久，朝野上下，人心浮動。臣斗膽，懇請太后娘娘，從宗室之中擇一賢明子弟，養於宮中，立為儲嗣，以安天下人心！”
話音落下，殿內瞬間安靜。
其餘幾位大臣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，隨即先後出列。
話音落下，殿內瞬間安靜。
其餘幾位大臣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，隨即先後出列。
“臣附議。”
“臣也附議。”
“官家既無心回宮，天下不可長久無主，懇請太后娘娘以社稷為重！”
林噙霜坐在簾後，看著下方那一張張義正言辭的面孔，唇角微微彎了彎，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：
“官家確實離宮三載。不過——”
她抬手，從身側遞出一封信，“三日前，本宮收到了官家的來信。諸位卿家，不妨聽聽。”
她示意身側的丁香展開信紙，朗聲誦讀。
信的內容不長，語氣依舊是趙昀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，可內容卻讓滿殿文武面面相覷——
“母后親啟：
兒臣與如蘭遊歷數載，甚好。
如蘭為兒臣誕下一子，乳名喚作阿福，生得虎頭虎腦，哭聲洪亮，頗有乃父之風。兒臣思來想去，自己實在不是做皇帝的料，這孩子瞧著倒是比兒臣穩重些，不如便讓他替兒臣盡孝，兒臣己經將他送回宮中，可立為太子，由母后親自教養。兒臣與如蘭便放心了。
——不肖子昀拜上。”
信讀完了，殿內陷入一片死寂。
片刻後，人群之中爆發出低低的議論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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