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沈桂芳。
沈桂芳會意,趕緊將話題接了過去:“大妹子,你怕是有所不知,你說的這個數目,在俺們鄉下可是個天文數字,沒幾家能拿得出來的,杏花家才買了宅基地和腳踏車,家裡大兒媳婦又懷了身孕,他們家是更拿不出來了。”
見張素仙有發作的意思,她又趕緊道:“但你放心,杏花家如今在俺們紅旗大隊,日子過得那是數一數二的,她家大兒子有固定工資,家裡又有糊火柴盒的錢,依琳嫁過來,日子絕對差不了,吃喝不愁的,三轉一響這些不太著急的東西,日後慢慢都能備齊的,眼前得先緊著過日子的。”
她這話本意是安慰張素仙,冉依琳嫁進陸家是不會吃苦的。
可誰知,卻又挑起了張素仙另一個想法。
“你家大兒子有固定工資?他在公社有工作?會計還是記分員?”
孫杏花如實道:“在城裡廠子打掃廠房的,大半天的活。”
“城裡?”張素仙眼睛頓時一亮,城裡廠子好啊,工資比公社高啊,她問道,“一個月多少?”
“二十塊。”
張素仙眼睛又是一亮。
半天就有二十塊?
他們在黔南辛苦挖礦一天才三十塊,關鍵是又苦又累。
她頓時起了別的心思。
“你剛才說蓋房子要將兩個孩子分出去,那這工作算誰的?”她緩了緩語氣,一臉真誠,“這樣吧,讓你大兒子將這工作讓給你小兒子做,再給我們禮金七百塊,我就同意兩個孩子的婚事。”
她想的是若女婿有個穩定工作,將來更好貼補孃家了。
陸文覺得他和陸武誰做都無所謂,張嘴剛要表態,就被身旁的媳婦一把按住了手。
李玉芹小聲警告他:“你要是敢把工作讓出去,我就不生這孩子了。”
陸武沒聽見大嫂說了什麼,但看大嫂的動作也能明白。
他趕緊起身道:“嬸子,這工作不適合我,我幹不了......”
他不想因為一個工作,再和大哥大嫂鬧得不愉快。
他轉身看向身旁的冉依琳,眼裡帶著為難和求助。
冉依琳只覺臊得慌:“媽,這份工作是陸大哥的,陸武自由慣了,幹不了,也不能幹。”
“怎麼就幹不了了?”張素仙立刻不幹了,“打掃個廠房需要什麼技術含量?他家大哥幹得了,陸武怎麼就幹不了?你這個傻丫頭,不懂媽的一番用苦良心,你沒聽人家說嗎?結婚就將你們分出去,人家大房有工作,你和陸武沒有,將來你們倆喝西北風去?我這都是為你著想啊。”
孫杏花也不是什麼蔫吧的性子,她起身皺眉道:“我可沒說將他們分出去,我說的是他們小兩口喜歡單住就單住,是單住不是分家,還是要一起吃飯的,錢和工分都是算到一起的,俺家狗蛋的錢都是上交的,最後還是花在整個家庭上,工作是誰幹又不一樣?再者說了,俺家狗蛋每天五點就起床去城裡幹活,下午回來還要去大隊出工,是家裡最辛苦的那個,他說過什麼沒有?”
張素仙寸步不讓:“你能保證一輩子不分家?哪家過到最後不分家?分家了這工作算誰的?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這是一本萬年曆。”
“咱們只是談兩個孩子結婚的事,”孫杏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,“怎麼就扯到分家了?你大老遠來就是為了攛掇俺家分家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