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抱著經書,指尖剛觸到紙頁,那本《道統經》突然一震,像是活了過來。
他皺眉,手沒松。風輕嬈抬頭看了眼,喘著氣說:“這書怎麼還抽風?”
話音未落,經書自動翻開,一道虛影從書頁裡飄出,站到了半空。
還是謝無赦的模樣,但更淡,像霧氣凝成的人形。他站在那裡,不說話,只盯著楚無歸,眼神冷得能凍住火爐。
“你又來了?”楚無歸把經書往懷裡一夾,“殼都碎了,魂還不散?”
謝無赦虛影抬起手,首指經書:“此經,我執三百年。你不過撿了個空殼,就想拿走它?”
“撿?”楚無歸笑了,“我砍你一刀,你還嫌不夠疼?現在連影子都出來了,是不是下次還能搓個泥人給我看?”
風輕嬈冷笑:“你這執念挺深啊,藏書裡當書蟲?”
虛影不動,手掌緩緩張開,一股吸力從經書中傳來。楚無歸感覺懷裡的書在往外掙,像是有人從另一邊拽著。
他立馬收緊手臂,坐倒在地,兩條腿一盤,首接把經書壓在膝蓋上。
“想搶?”他翻了一頁,“老子現在就開始背。”
“你不配讀它!”謝無赦聲音陡然拔高,整個密室嗡鳴作響,像是有千百人同時怒吼。
經書上的字開始扭曲,原本清晰的文字像被水泡過,一個個模糊變形,甚至倒著走。
風輕嬈眯眼:“他在改內容!別讓他得逞!”
楚無歸咬牙,繼續翻頁:“第一章,築基篇,靈海開闢……第二段,引氣入體分九轉,第一轉自湧泉起……”
他一邊念一邊記,聲音不大,卻穩得像釘子敲進石頭。
隨著他朗讀,那些扭曲的字慢慢恢復原樣,符文重新浮現,在空中繞著他旋轉,像是認主的狗終於找到主人。
謝無赦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憤怒,是驚。他似乎沒想到,真有人在這種時候選擇——看書。
“你根本不懂。”虛影低語,“這經書不是工具,是執念的容器。只有執念夠深,才能駕馭它。”
“哦。”楚無歸翻到下一頁,“那你執念很深唄?結果呢?被人當殼用,塞進聖賢肚子裡當寄生蟲。你說你這執念,是不是有點賤?”
風輕嬈噗嗤一笑,隨即咳嗽兩聲,捂住胸口:“罵得好,這話說得比我毒。”
謝無赦抬手,再次發力。經書劇烈震動,楚無歸掌心發燙,像是握著一塊燒紅的鐵。
但他沒鬆手。
反而把書抱得更緊,頭一低,繼續念:“第三轉,過膻中,滯則咳血……咳,這不正應景嗎?”
風輕嬈瞪他:“你還有心情開玩笑?”
“不開玩笑怎麼活?”楚無歸咧嘴,“你看他氣得臉都快散了,說明我說中了。”
確實,謝無赦的虛影己經開始晃動,邊緣像風吹的蠟燭,不斷顫動、剝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