痴鬼看著他們，忽然覺得胸口發悶。
他曾一個人守井十年，每天重複一句話，盼著有人停下來問問他。可沒人問。他們要麼逃，要麼打，從不聽他說什麼。
而眼前這兩個人，一個嘴毒，一個欠揍，但他們彼此聽得懂。
“所以……你們就不怕有一天，也變成我這樣？”痴鬼聲音低下去。
“怕。”風輕嬈收起笑，“但我們會互相罵醒。”
楚無歸點點頭：“你要真想活下去，現在還有機會。”
“什麼機會？”
“別再當守洞人了。”楚無歸伸出手，“站起來，走出去。外面風大雪厚，摔跤了也沒人扶你。但只要你走，總會有人看見你。”
痴鬼盯著那隻手，沒動。
“你不信？”楚無歸把手收回來，也不惱，“那我換個說法——就算沒人看見，你也得走。因為你不是為了被看見才活著的，對吧？”
痴鬼嘴唇抖了抖。
“我……我也想試試。”
“那就試。”風輕嬈踢了塊冰片到他面前，“別趴著裝死，起來說話像個活人。”
痴鬼慢慢撐起身子，膝蓋還在發抖。
“我守了十年井，什麼都沒留下。”他喃喃道，“連名字都沒人記得。”
“那現在開始記。”楚無歸說，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我本名叫陳九。”
“陳九？”風輕嬈挑眉，“好歹聽點，比‘痴鬼’強。”
楚無歸笑了：“以後就這麼叫。”
陳九抬起頭，看著他們，眼裡有光閃了一下。
“你們……為什麼要幫我？”
“誰幫你？”風輕嬈翻白眼，“我們是怕你死在這兒，髒了這地兒。”
楚無歸沒說話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。
他知道她在逞強。
剛才那一滴血能燒起來，不是因為他多厲害。是因為有人站在身邊，讓他敢說出心裡話。
陳九緩緩站首，雖然腿還在抖，但總算沒再跪下去。
“我有一樣東西。”他從懷裡摸出一塊殘破的銅鏡邊框，“這是我當年獻祭時留下的執念核。它連著輪迴井的底層禁制……如果你們想查謝無赦的事，它能帶你們進去。”
楚無歸接過那塊邊框，入手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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