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站在原地，手裡還攥著那片映出“你也配活？”的鏡片。風雪停了，冰面泛著冷光，西周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碎片，邊緣割得皮膚髮疼。這西個字像根刺，扎進腦子裡拔不出來。
痴鬼趴在地上，胸口起伏劇烈，忽然笑了兩聲，聲音啞得像磨刀。
“你砸了我的鏡子，是不是以為自己贏了？”他慢慢抬頭，眼睛渾濁卻亮，“可你真覺得，你和我不一樣？”
楚無歸沒動。
風輕嬈往前半步，擋在他側前方，嘴裡蹦出一句：“你被打傻了？問這種廢話。”
“我不是問他。”痴鬼盯著楚無歸，“我是問他自己。”
他撐起身子，一隻手按在裂開的冰面上，指節泛白，“你一路走來，靠的是別人看不起你。他們越瞧不上你，你越強。系統吸的是輕視值，對吧？那你告訴我——如果沒有這些人輕視你，你還打得動嗎？”
楚無歸終於抬眼。
“打不打得動，不是他們說了算。”
“少裝。”痴鬼冷笑，“你每次出手前，是不是都在等一句話？一句‘你也配’？只要有人這麼說，你就來勁了，是不是？”
風輕嬈剛要開口罵，楚無歸抬手攔住她。
“他說得對。”楚無歸說。
風輕嬈一愣。
“我一開始，就是衝著那句話來的。”楚無歸把鏡片翻了個面，陽光照上去，反出一道寒光，“楚家說我廢，我就打到他們閉嘴；凌無塵說我外門弟子不配碰天階功法，我就讓功法主動認我為主。謝無赦說我不過是條爬出來的蟲子，我就一劍劈了他三具分身。”
他頓了頓，把鏡片往地上一扔，清脆一聲響。
“可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“哪兒不一樣？”痴鬼盯著他，“你現在站在這兒，是因為沒人敢說你廢物了嗎？還是因為……你終於聽不到那句話了？”
楚無歸笑了下。
“我現在站在這兒，是因為我想站。”
他說完，抽出斷劍，劍尖劃過左手掌心。血立刻湧出來，滴在冰上，沒有結冰，反而蒸騰起一股白氣。
風輕嬈皺眉：“你發什麼瘋？”
“我沒瘋。”楚無歸握緊劍柄，血順著劍身流下去，“以前我變強，是因為有人指著我說‘你不配’。現在我不需要誰指著我，我也知道自己配。”
他抬起手，讓血滴得更急，“你看，它在燒。”
痴鬼怔住。
那滴血落在冰面，竟像火星濺進油裡，發出輕微的“嗤”聲，周圍的冰層微微發黑，像是被灼出了一個小坑。
這不是靈力外溢，也不是功法催動。這是純粹的意志，把血都點燃了。
風輕嬈嘴角抽了抽，低聲罵了句：“神經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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