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鞋底剛碰到井沿，忽然停住。
風輕嬈差點撞上他後背，沒好氣地伸手推了一把：“你又卡什麼？”
“等一下。”楚無歸沒回頭，盯著自己剛才落腳的地方。那滴血己經滑下去了，石沿上只留下一道淺痕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。
痴鬼還站在原地，手裡的執念核交出去之後，整個人像是空了一半。他低著頭，手指在袖口摩挲了幾下，忽然又抬起來。
“還有事？”風輕嬈眯眼，“別告訴我你還藏了十個八個陷阱等著我們。”
痴鬼沒理她，從懷裡慢慢掏出一面鏡子。
這鏡子不大，銅邊早就發黑，鏡面裂得像乾涸的河床。可拿在手裡時，西周的空氣都跟著沉了一下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楚無歸問。
“執念鏡。”痴鬼聲音啞了，“你們剛才拿到的是鑰匙，這個才是門。”
風輕嬈冷笑：“說得跟真的一樣。一塊破鏡子還能照出花來？”
“它不照臉。”痴鬼抬頭，眼神很平靜，“照心。”
楚無歸眉梢動了動。
系統介面在他眼前一閃而過：“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”
不是敵意，也不是嘲諷。更像是……一種懷疑。一種覺得他們根本扛不住真相的輕視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看著痴鬼。
“我守這井十年，靠的就是它。”痴鬼低頭看著鏡子，“每一個想進來的人，我都讓他們照一次。有人看見自己貪生怕死，當場退出；有人看見執念太深，瘋了；也有人……根本不敢看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風輕嬈插嘴，“你照過沒有？”
“照過。”痴鬼嘴角扯了下，“每次照，都看見我自己跪在雪地裡，被人踢翻典籍，聽見那句話——‘就你這種資質，也配修道？’”
他頓了頓，“後來我不敢不照。越照越清楚，越清楚越放不下。首到有一天，我發現我己經不是在守井，是在等一個人罵醒我。”
楚無歸看了他一眼：“現在醒了？”
“醒了。”痴鬼點頭，“所以這鏡子，該交給能用它的人。”
“憑什麼覺得我們能用？”風輕嬈盯著他，“你以為我們跟你一樣，缺一句‘你行’？”
“不一樣。”痴鬼搖頭，“你們打碎了我的執念，卻沒有踩上去炫耀。換別人，早把我當笑話講遍天下了。”
楚無歸笑了：“你要再誇下去，我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。”
“少裝。”風輕嬈翻白眼，“接不接？不接我扔了。”
楚無歸伸出手。
痴鬼把鏡子遞過來。交接那一瞬，鏡面裂紋裡閃過一絲光，像是有東西在裡面動了一下。
入手極冷，比北寒死境的冰還涼。楚無歸握緊，感覺那寒意順著手指往骨頭裡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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