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歸的手還按在鏡框上，銅鏡裡的畫面停在那張垂死的臉。他看得清楚，那不是幻象，也不是虛影，是活人。胸膛起伏，嘴唇開合，像是在說什麼，又像是在求救。
風輕嬈一把拽他後退：“你盯著那玩意兒看傻了？再看下去魂都要被吸進去。”
楚無歸回神，掌心離開鏡面。冰涼的觸感還在指尖，但更燙的是袖子裡的執念珠。它貼著皮膚髮紅，像塊燒過的炭。
“剛才那鬼說的不全是假話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我的確靠別人瞧不起我變強。可要是有一天……沒人再輕視我了呢？”
“那你就不練了？”風輕嬈翻白眼，“你當自己是靠施捨過日子的乞丐？系統給你力量，是你捱了多少刀換來的。荒山裡啃樹皮的時候，誰瞧得起你？你不也活下來了？”
楚無歸沒說話。
他知道她講得對，可心裡還是堵著。就像吃了一頓飯，回頭發現碗底有隻死蟲。吃得香是一回事，噁心是另一回事。
石室深處傳來腳步聲。
灰霧湧動，痴鬼從洞壁陰影裡走出來。他不再低語“進去便出不來”，也不攔路，而是雙手捧出一面古銅鏡。
鏡身比剛才的銅鏡小一圈，背面刻著兩個字——照念。
“能斬執念火的人，才配用這鏡子。”痴鬼聲音沙啞，“它不照臉，不照形，只照本源執念。你想知道謝無赦為什麼變成這樣，就拿著它。”
楚無歸沒接。
“你是守洞人，之前不讓進，現在主動送寶？我不信天上掉餡餅。”
“我不是送你好處。”痴鬼咧嘴一笑，露出泛黃的牙齒，“我是看你順眼。那些自以為是的天才闖進來，見了執念火就跪地求饒，罵我不公。你不一樣，你砍得乾脆。”
風輕嬈哼了一聲：“所以你是嫌之前的人都太廢物，終於來了個能打的，高興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痴鬼點頭，“你們能破火，說明心裡有火。不是那種被人踩一腳就哭爹喊孃的軟骨頭，是真想把執念燒乾淨的人。”
楚無歸這才伸手接過。
鏡背入手冰冷，但他沒縮手。指尖劃過“照念”二字，忽然感覺胸口一震，耳邊響起一聲極輕的提示：
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】
沒有來源，不是人說的，也不是系統彈出來的。像是鏡子本身在對他說話。
“這鏡子……覺得我不配用它？”楚無歸笑了。
“那你更要用了。”風輕嬈搶過鏡子翻來去看，“連個破鏡子都敢瞧不上你，你還不得讓它知道誰才是大爺？”
她把鏡面對準自己。
鏡中映出她的臉，眼神冷，嘴角翹，和平時一樣。只是在那一瞬，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黑氣，快得幾乎看不見。
她皺眉：“有點邪門，照得人腦仁疼。”
楚無歸拿回來，握緊了。
“它能照出執念本源，說不定也能找出謝無赦的弱點。他在五大域佈陣，分身到處跑，但我們一首找不到根。如果這鏡子能看到他真正的執念源頭……”
“那你還不趕緊照？”風輕嬈踢他小腿，“站這兒猜謎有意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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