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手指還貼在碎裂的鏡框邊緣，指尖那滴血己經幹了。他收回手，掌心裡的執念碎片微微發燙。
風輕嬈站在他身後半步，目光掃過地面灰燼，又看向楚無歸：“你還愣著幹什麼？剛才不是說要去玄劍宗當劊子手？”
“急什麼。”楚無歸把碎片翻了個面，“東西到手了，得先知道怎麼用。”
他盤腿坐下，將碎片平放在掌心，閉上眼，神識緩緩探入。一開始什麼都沒有，只有一片混沌的黑。接著畫面斷斷續續地跳出來——
一個穿紫金道袍的年輕人站在高臺上，雙手結印，天空裂開縫隙，雨水傾瀉而下。底下無數人跪在地上磕頭，喊著“謝恩主”。
下一幕，火海吞沒了半座城。那人渾身是血，還在抬手擋下墜落的巨石。倖存者卻衝上來撕他的衣服，罵他是騙子，說他早該死在第一波災劫裡。
他沒動，也沒說話，只是抬頭看天。眼神從熾熱變得空洞。
楚無歸睜開眼，眉頭皺緊：“所以他不是一開始就想毀掉一切。他是被自己救過的人，逼成了現在這樣。”
風輕嬈冷笑：“活該。誰讓他非得當英雄？沒人求他出手。”
“可他那時候是真的想救人。”楚無歸低聲說，“不是為了名，也不是為了利。就是單純地……不想看到別人死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風輕嬈挑眉，“你要開始同情他了？”
“不。”楚無歸搖頭，“我只是更清楚該怎麼打他臉了。”
正說著，洞內溫度忽然降了幾分。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。
楚無歸眼皮一跳，立刻收起碎片，站起身。
風輕嬈也察覺到了，手己經按在短劍柄上，眼神朝門口偏去。
一道身影從通道陰影裡走出來，腳步不快，卻帶著壓迫感。血袍繡骷髏，手裡握著一把寬刃血刀，刀尖拖地，發出輕微的刮擦聲。
是血煞門主。
他走到離兩人十步遠的地方停下，嘴角咧開，露出一口泛黃的牙：“我就說謝無赦為什麼讓我們放你們一路進來。原來是為了讓你們親眼看看——他也不過是個被人扔石頭的廢物。”
楚無歸沒動。
風輕嬈卻笑了一聲：“喲，這不是血煞門主嗎？怎麼，今天不當狗了，改當說書先生了？”
血煞門主眼神一冷，盯著楚無歸：“你別裝鎮定。我看得出來，你動搖了。你看到了他的過去，是不是覺得他挺慘？是不是覺得他有點道理？”
楚無歸笑了。
他笑得很隨意，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說，“他確實挺可憐。但你也別說他廢物。”
血煞門主眯眼：“哦？”
“因為廢物至少還能被人罵兩句。”楚無歸看著他，“你這種連罵都懶得被人罵的，才算真廢物。”
話音剛落，系統介面一閃。
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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