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睜開眼的時候，天己經亮了。風輕嬈正坐在他旁邊，手裡捏著一塊幹餅，咬一口就往他臉上蹭一下。
他偏頭躲開：“你有病。”
“醒了？”她把餅塞進嘴裡，“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年。”
他撐著牆站起來，腿還有點軟。胸口那塊碎片貼著皮膚，涼颼颼的，像塊冰。
風輕嬈看著他：“它又動了？”
“沒。”他說，“但它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我做出選擇。”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“走吧，該去見那些穿長袍的老傢伙了。”
玄劍宗議事殿外，守門弟子攔住他們。
“長老們正在商議要事，閒人免進。”
風輕嬈冷笑：“你算哪根蔥？我們剛從執念洞出來，手還熱著，你說我們是閒人？”
那弟子臉色一變，還想說話，裡面傳來聲音：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是個老頭，白鬍子垂到胸前，手裡託著半塊石碑。他盯著楚無歸看了三秒，忽然說：“你身上有他的味道。”
楚無歸沒動：“誰的？”
“謝無赦。”老頭放下石碑，“你們見過了？”
“不算見。”楚無歸搖頭，“是看進了他的心裡。”
大殿裡安靜下來。幾個長老圍坐一圈，眼神都不太友好。
一個矮胖長老開口：“聽說你們放走了執念影？還說什麼‘不能只靠殺’？魔就是魔，管他心裡想什麼！”
楚無歸沒反駁，只是把手伸進懷裡，拿出那塊完整的碎片。
他放在石臺上，指尖一點。
畫面浮現。
謝無赦站在山頂，百姓跪地喊恩主。他轉身走進雨裡。
他在火場拖出孩子，自己燒得皮開肉綻。孩子的母親接過孩子就跑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他坐在地上，撕下道袍包傷口，血浸透布條。他笑了，笑得很冷。
最後他在祭壇點燃大火，把自己關進去。外面的人敲門求他出來。他不開。
火焰升騰，他睜眼，眼裡全是黑霧。
“既然你們忘了善。”他說，“那我就讓你們永遠記住惡。”
全場沒人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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