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核在楚無歸掌心劇烈跳動，像是有東西要衝出來。他手指收緊，指腹能感覺到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，像乾涸的河床突然有了水流。
風輕嬈站在他旁邊，手按在短劍上，眼睛盯著那團黑乎乎的東西。她沒說話，但肩膀繃得很緊。
“它要放畫面了。”楚無歸低聲說。
話音剛落，一道暗光從黑核裡射出，首奔他眉心。他沒躲，任由那道光鑽進去。
眼前一黑。
接著，他看見一座城。
城牆塌了一半，地上全是燒焦的木頭和斷裂的兵器。天空是暗紅色的，雲層翻滾，像煮沸的血水。一群穿著破爛衣服的人跪在地上，對著一個背影磕頭。
那人穿紫金道袍，手持骷髏法杖，正把最後一頭三眼妖獸劈成兩半。他轉身時，臉上沾著血，眼神冷得不像活人。
百姓哭喊：“道子救我！道子救命！”
他沒停下，也沒回頭，只是抬手打出一道符印，封住了城外裂開的地縫。
畫面一轉。
百年後，同一個身影坐在山巔閉關。西周忽然升起無數黑線，從西面八方飛來，纏繞在他身上。那些黑線帶著聲音——
“你當年為何不救我娘？”
“我家村子被屠，你在哪？”
“你說你是救世主，可我們死的時候，誰記得你名字？”
他的身體開始顫抖，皮膚出現裂痕，黑氣從裡面滲出。
他抬頭望天，吼了一聲：“我己經做了我能做的！”
沒人回應。
天地寂靜。
他又坐回原地，低著頭，肩膀一點點塌下去。
再下一幕。
他站在高崖上，腳下是萬丈深淵。風吹動他的衣袍，他手裡握著一塊石碑，上面刻著“謝無赦”三個字。那石碑己經碎了一角。
他用布慢慢擦乾淨碑上的灰，動作很輕。
然後，他鬆手。
石碑掉進深淵，連個迴音都沒有。
他站在那裡很久，最後笑了下。
“既然沒人記得……那就讓所有人都記住我的毀滅吧。”
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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