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把地上的灰燼捲起來，吹得西處都是。
楚無歸蹲下身，用劍尖撥了撥還沒熄的火星。火光映在他臉上，一閃一閃的。
風輕嬈坐在一塊石頭上，正拿布條纏肩膀。她動作很慢，像是怕扯到傷口。
“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動手？”她抬頭，“我自己能應付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。”楚無歸站起身，把劍插進背後的鞘裡，“但他那一刀是衝你來的，我不擋，你就得少半邊身子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總替我扛。”她繫緊布條，語氣有點硬，“我又不是你的累贅。”
“我沒這麼想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我是怕你罵得太狠，把人嚇跑了，我還沒打夠。”
風輕嬈瞪他一眼，沒再說話。
遠處山林黑乎乎的，沒有動靜。剛才那場打鬥像是一拳砸進水裡，連個回聲都沒留下。
“你說……他們真會再來？”她問。
“他會來。”楚無歸說，“不是為了報仇，是為了別的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他低頭看著自己手心，那裡有一道舊傷疤，是早年在荒山活下來時留下的。他沒解釋這傷怎麼來的，只說：“血煞門不是普通宗門。他們不圖財，不佔地，也不收弟子。他們存在的目的，就是殺人。”
“殺誰？”
“所有他們覺得不該活著的人。”
風輕嬈皺眉，“聽不懂。”
“因為他們信一個念頭。”楚無歸抬頭，“謝無赦的念頭。”
“謝無赦？”她聲音低了些，“那個瘋狗？”
“兩百年前，他是正道第一人。”楚無歸靠著一棵樹坐下，“閉關時出了事，被眾生執念侵入神魂，道心崩裂，成了魔。他不信人能自救，覺得這個世界己經爛透了，必須全毀了重來。”
“所以他要毀滅東荒？”
“對。但他本體被困在執念洞，動不了。可他的意志沒死。”楚無歸頓了頓，“當年追隨他的幾個親傳弟子，死後魂魄不散，被他的執念汙染，變成了邪靈。這些人後來聚在一起，建了血煞門。”
風輕嬈眼神一冷，“所以他們是謝無赦的餘孽？”
“嗯。他們不叫自己魔修，也不自稱邪道。他們覺得自己是在執行淨化。”楚無歸冷笑一聲，“在他們眼裡，我們這種活著的人，尤其是還能修行的，都是‘汙穢’，該殺。”
“難怪剛才那個門主，打不過也不認輸，還要放狠話。”她搖頭，“一群被洗腦的狂信徒。”
“不是洗腦。”楚無歸說，“是信念。他們真心相信毀滅才是救贖。越強的人，越該死，因為強者會影響更多人，傳播更多執念。”
“所以我們越贏，他們越要殺我們？”
“沒錯。”他看著她，“你不覺得奇怪嗎？為什麼一個金丹修士，會親自來找兩個築基的麻煩？還帶了化身傀儡？這不是正常人的做法。他是衝著‘使命’來的。”
風輕嬈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，“所以啊，咱們現在不只是得罪了個門派，是撞上了整個瘋子組織的計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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