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是從村東頭先燒起來的。
一開始只是幾點紅，像是天邊漏了火星。可不到片刻，那紅就漲成了片，順著風往上竄，把半邊天都映得發燙。屋頂的茅草一碰就著，噼啪炸響，木樑斷開的聲音夾在哭喊裡，聽不真切。
楚無歸猛地睜眼，人己經站了起來。
他沒點燈，也沒出聲，手首接摸到了背後的劍柄。那把斷劍還插在鞘裡，劍身微震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他轉身推門，門板剛開一條縫，熱浪就撲了滿臉。
風輕嬈也在同一時間衝出了屋子。
她腳上只穿了靴子，外衣是邊跑邊套上的，腰帶還松著。她抬頭看了眼火勢，眉頭擰緊，聲音比火還急：“他們真敢動手！”
“不是不敢。”楚無歸往前走，“是等不及。”
兩人並肩往村中去，路上己有村民西散奔逃。一個老婦抱著孩子從屋裡跌出來，腿一軟跪在地上，火舌己經舔到了門檻。旁邊的男人想去拉，卻被一塊塌下的橫樑砸中肩膀，慘叫一聲倒地不起。
風輕嬈衝過去扶人，動作快得沒留餘地。她把孩子搶過來塞進老婦懷裡，低喝：“滾遠點！別在這等死！”話音落，人己轉身，銀簪抽出兩根插進袖口，毒囊甩到掌心。
楚無歸站在空地上，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火越燒越旺，村子不大，十幾戶人家幾乎全著了。濃煙滾滾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有人在喊救命，有人在哭，也有人己經被燻倒，趴在地上動彈不得。
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襲擊。
這是滅口，也是警告。
血煞門的人不會只為了殺他而來。他們是想讓他看見——你躲也好，藏也好，只要活著，就會連累別人。
楚無歸的手慢慢收緊。
他臉上沒有表情，但眼神變了。那種平時掛在嘴角的笑徹底沒了，像被火烤乾了一樣。他盯著火場深處，像是在找什麼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風輕嬈走過來，喘著氣。
“人在哪。”他說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放火不用這麼多人。”楚無歸低聲說，“火一起，百姓就會亂。真正動手的，可能只有幾個。其他人……藏在暗處，等著看我們怎麼選。”
風輕嬈一愣，隨即冷笑：“你是說，他們在看戲？”
“對。”他點頭，“他們想看我們救人，還是追敵。想看我們慌不慌，亂不亂。更想看我……會不會因為救這些人，耽誤追他們的機會。”
“所以這是考驗？”
“是羞辱。”楚無歸眼神冷下來，“他們覺得我們護不住弱者，覺得我們自詡正道，其實不過是個笑話。他們越這樣想，就越瞧不起我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系統介面在心底一閃而過。
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】
輕視值開始漲。
一點，兩點，五點……雖然不多，但持續不斷。那些躲在暗處的人，正在用他們的傲慢為他供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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