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手還停在半空，情火的光映在他臉上，一明一暗。風輕嬈站在他旁邊，手指己經搭在了腰間的銀簪上，眼睛盯著那道裂縫裡滲出的血字。
“別信他最後一句話。”
她唸了一遍，聲音有點冷：“這話說得怪。到底誰是‘他’？謝無赦？還是封印自己？”
楚無歸沒回答，反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心。火焰跳了跳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系統提示音在腦子裡響起。
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】
他嘴角一揚：“好傢伙，連個封印都看不起我？那你可真是找錯人了。”
風輕嬈瞥他一眼：“你現在還有心情裝深沉？剛才那火差點把咱們震飛，你還笑得出來？”
“我不笑，難道哭？”楚無歸收起情火，閉上眼，“再說，它越瞧不起我，我越得活得好好的，不然對不起它的這份嫌棄。”
他靜了片刻，神識緩緩探出，貼向那層無形屏障。這一次沒有硬碰，而是像水一樣順著符文的紋路滑過去。那些環狀排列的符文像是鎖鏈，又像是某種陣法殘片，層層疊疊纏在一起，中間夾雜著斷裂的痕跡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忽然開口，“這封印不是用來擋人的。”
“那是幹啥的？”風輕嬈問。
“是用來傳話的。”楚無歸睜開眼，“而且不是謝無赦一個人留下的。”
“誰還能在這上面動手腳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搖頭，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它不想被同情地關著。”
風輕嬈皺眉：“你說啥？”
“你看它給的提示。”楚無歸指了指空中那層模糊的屏障，“先是說‘你不該來’，然後說‘你會後悔’，一副悲壯模樣，想讓人覺得它多可憐、多偉大，犧牲自己鎮壓邪魔。”
他冷笑一聲：“結果最後來一句‘毀方解脫’。這不是矛盾嗎？要是真怕人破壞，幹嘛告訴你怎麼破？”
風輕嬈眯起眼：“所以你是說……它其實想被毀掉？”
“對。”楚無歸點頭，“它被困在這裡太久，被人當成英雄祭品供著，每天聽著別人說‘你真偉大’‘你真堅強’，煩都煩死了。它現在只想痛快地死一次。”
風輕嬈沉默兩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這分析，比我家村口算命的老王頭還玄乎。”
“可我說的是實話。”楚無歸活動了下手腕，“你想想，謝無赦臨死前的畫面，他抱著頭坐在廢墟里，嘴裡喊著‘救不了’。他不是瘋，他是絕望。但他最後被劍劈成兩半時還在笑，說明他等的就是那一刻——不是被救，是被終結。”
“所以這個封印，也是他的一部分執念？”風輕嬈接道。
“沒錯。”楚無歸看著那層屏障，“它繼承了他的想法：與其被人供著當烈士，不如被人一劍砍碎，圖個清靜。”
風輕嬈嘖了一聲：“聽你這麼一說，我還真有點同情它了。”
“別同情。”楚無歸擺手，“它要是真求解脫，就不會先嚇唬我們。它一邊說‘毀方解脫’，一邊又用血字警告‘別信他最後一句話’，明顯還在玩心理戰。”
“那你還打算破？”
“當然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它越是裝模作樣，我越要拆穿它。它以為我能被幾句話繞暈？它忘了我是靠別人瞧不起活著的人。”
系統又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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