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手指還貼在那面漆黑的鏡子上，鏡面沒有倒影，卻像吸走了周圍的光。風輕嬈站在他側後方，手指己經摸到了腰間的銀簪。
灰袍人沒再說話，也沒動，只是緩緩收回了鏡子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然後他轉身，一步一步走向荒地深處，背影很快被霧吞掉。
“這就走了？”風輕嬈皺眉，“連句狠話都不留？”
“留了。”楚無歸收回手，甩了甩指尖，“他說我瘋了。”
“那你瘋不瘋？”
“我不瘋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我只是比較敢試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地面越來越裂，踩上去有細微的響聲，像是走在一塊隨時會塌的冰面上。空氣也變了，不再只是冷，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，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走了大約半炷香時間，前方忽然出現一道屏障。
不是牆，也不是陣法，更像是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擋在那裡。楚無歸停下腳步，抬手往前一探，掌心碰到一股阻力，像推著一塊沉重的布。
“有東西。”他說。
“廢話。”風輕嬈站到他旁邊，“你當自己撞牆好玩？”
“我覺得挺好玩。”他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你要不要也來推一下？鍛鍊臂力。”
“不去。”她翻白眼，“我又不是你，靠別人嫌棄活著。”
楚無歸沒理她，閉上眼睛，神識慢慢滲過去。那一瞬間，他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——陰冷、扭曲，帶著點自以為是的悲壯。
“謝無赦。”他睜開眼，嘴角一勾，“你又在這兒藏頭露尾？”
風輕嬈立刻警覺：“他在裡面？”
“不在。”楚無歸搖頭，“只留下一點意思，像狗啃過的骨頭，剩點味兒。”
“還挺形象。”她冷笑，“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這‘狗骨頭’？”
“先看看它想幹什麼。”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正是夜梟給的地圖。
地圖攤開，上面那條通往執念洞的主路，在接近終點的位置被畫了個叉。而那個位置，正好對應眼前這道封印。
“有意思。”楚無歸用手指點了點那個叉，“夜梟畫圖的時候被人控制，結果還是把關鍵資訊漏出來了。”
“說明這封印有問題。”風輕嬈眯眼，“它不想讓人知道這裡能過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楚無歸低笑，“它希望有人知道，但必須是‘選中的人’。”
“你覺得你是？”
“我不是。”他收起地圖，“我是非去不可的那個。”
說著，他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團火。火焰顏色偏紅，跳動時帶著一絲金邊，燒起來安靜得很，不像尋常靈火那樣噼啪作響。
“情火？”風輕嬈問。
“嗯。”他點頭，“試試它怕不怕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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