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站在裂谷出口，腳下的土地開始乾裂，裂縫裡透出暗紅的光。風輕嬈跟在他身後半步，手指還搭在毒囊上，指腹輕輕摩挲著一枚銀針。
夜梟沒走遠，就站在原地，像根插進土裡的旗杆。他手裡招魂幡垂著，連風都不帶起一下。
“你剛才說，夢裡有人逼你畫圖？”楚無歸開口，聲音不急不慢。
夜梟點頭：“一筆不能錯。我改了一次，半夜突然吐血，再睜開眼，那筆又回來了。”
“挺敬業啊。”楚無歸笑了笑，“那你說，是誰逼你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夜梟搖頭，“但我夢見你站在一片蓮池邊，手裡拿著一朵黑蓮，背後是塌掉的洞府。火光沖天，可你臉上一點灰都沒有。”
風輕嬈湊過來：“黑蓮？鬼心蓮？”
“對。”夜梟看著她，“你也知道？”
“廢話。”風輕嬈翻白眼，“鬼原三大奇物，陰骨花、怨魂燈、鬼心蓮。前兩個都是傳說，只有鬼心蓮真有人見過。吃了能淨化脈絡，廢脈也能變靈根——當然，前提是能活著摘到。”
楚無歸低頭看手裡的地圖。紙面發黃，邊緣有些焦痕，像是被火燒過又救回來的。路線畫得密密麻麻，有三條主道，七條岔路，還有幾處用紅圈標出的危險區。
其中一點寫著“鬼心蓮”，旁邊還畫了個小人，正彎腰去摘。
“你畫這個的時候，心裡在想什麼？”楚無歸問。
“怕。”夜梟說，“我一邊畫一邊抖，手不聽使喚。畫完最後一筆，整個人虛脫，倒了三天才醒。”
“那你現在還怕嗎？”
“怕。”夜梟首視他，“我現在更怕。因為我知道，你不該出現在這裡。鬼原的規則，活人止步。可你一來，規則就自己改了。”
風輕嬈嘖了一聲：“說得跟多嚴重似的。不就是個破地圖嘛。”
“這不是地圖。”夜梟低聲，“這是命軌。它告訴我，你會去執念洞，會拿到鬼心蓮，會毀掉一個本不該被毀的東西。而我……必須把這張圖交給你。”
楚無歸把地圖摺好，塞進懷裡。
“謝了。”他說，“下次做夢記得加個甜點環節，別老整這些沉重的。”
“你真要去？”夜梟問。
“不然呢？白拿你一張圖？”
“那裡不是你能碰的地方。”
“我不是人？”楚無歸挑眉。
“你是，但你又不像。”夜梟盯著他，“你進來的時候，鬼原的霧都沒動。按理說，活人氣息會引動怨魂圍攻，可你走過的地方，連風都靜了。”
“可能它們覺得我比較帥？”
風輕嬈冷笑：“誰信你這臉。”
“你不信？”楚無歸轉頭看她，“那你剛才為啥沒動手？”
“懶得動。”她撇嘴，“反正你又要裝，我負責收尾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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