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劍還在空中，餘威未散。
那道黑影被第三道劍氣轟得幾乎不成形，紫金道袍碎成布條，臉上裂紋蔓延，像是乾涸的河床。
“你——”謝無赦的聲音己經不像人，倒像是從地底擠出來的風，“你竟敢……以螻蟻之軀……毀我執念！”
“我不止敢。”楚無歸把斷劍扛在肩上，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還嫌你話多。”
地面輕微震動，裂縫邊緣開始收縮，黑氣不再往外湧，反而往裡縮，像是怕了他。
風輕嬈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還搭在腰間毒囊上，眼神沒離開那團殘影。她開口：“它要是再蹦出來，我就往它嘴裡塞毒粉。”
“不用。”楚無歸搖頭，“這次它出不來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它現在連裝瘋賣傻的力氣都沒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那團殘影猛地一顫，發出一聲尖嘯。聲音刺耳，震得封印西周的石壁簌簌掉渣。
楚無歸沒動，只是抬手把紅綢纏緊了些。那根髮帶早就褪色，邊角也磨破了，但他一首沒換。
“楚無歸！”謝無赦怒吼，“你不懂！毀滅才是解脫！眾生執念太重，唯有徹底抹去才能重生！”
“哦。”楚無歸打了個哈欠，“那你先把自己抹了吧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每次說話都這一套。”楚無歸打斷他，“不是眾生就是執念，不是解脫就是重來。我說你是不是平日裡沒人跟你聊天，憋得太狠了？”
風輕嬈噗嗤一笑。
“笑點是我給的，別謝她。”楚無歸側頭看她一眼。
“你倆……”謝無赦聲音發抖，“你們根本不明白我的痛苦！”
“我明白。”楚無歸忽然收起笑，“你痛苦是因為沒人聽你廢話。”
“我不是——”
“你是。”楚無歸往前又走一步，“你說你當年是救世主，結果沒人領情，於是你就瘋了，開始恨所有人。可你有沒有想過，也許你根本就不是救世主，你只是個自以為是的傢伙，非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你轉？”
那團殘影劇烈晃動，像是被戳中了痛處。
“你胡說！”
“我沒胡說。”楚無歸抬起劍尖，指向他眉心，“你要是真想救他們，就不會拿寶圖當鑰匙；你要是真為眾生好，就不會躲在裂縫裡偷襲我這個‘螻蟻’。你啊，就是輸不起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什麼你。”楚無歸冷笑，“你連被罵都不敢正面接，只能靠毀掉一切來證明自己對。這種人我見多了，我家隔壁老王家的狗都比你有骨氣。”
風輕嬈終於忍不住笑出聲：“你這比喻挺接地氣。”
“我一向樸實無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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