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念珠浮在楚無歸掌心，紫光一明一暗，像有東西在裡頭呼吸。風輕嬈湊近看了一眼，皺眉：“這玩意兒怎麼還在響？”
“它剛被拔出來。”楚無歸沒動眼睛，“鎮了三百年的火，抽了核心，總得有點反應。”
“那你還不收起來？”她往後退了半步，手按在短劍上，“看著就邪門。”
“現在收，反而容易出事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剛到手的東西，不摸清底細就藏起來，等於是把炸彈塞枕頭底下睡覺。”
風輕嬈撇嘴：“你倒是會打比方。”
“我這是實話。”他指尖輕輕碰了下珠子表面，一股涼意順著指頭往上爬，“它在傳東西。”
“傳什麼？”
“畫面。”
話音剛落，紫光猛地炸開，一道影子從珠子裡竄出，懸在半空。那是個身穿紫金道袍的男人，背對著他們站在高臺之上，腳下跪著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風輕嬈眯眼：“這不是謝無赦？年輕版的？”
“是以前的事。”楚無歸盯著影像，“他在做法事。”
畫面一轉，天空裂開，黑霧如潮水般湧來，地面開始震動。謝無赦抬手打出一道金光，將黑霧暫時逼退。人群中有人大喊：“道子救我們！”也有人哭著磕頭，額頭都磕破了。
“他在擋心魔潮。”楚無歸說，“那時候還是正道第一人。”
下一幕變了。那些剛才還跪拜的人，突然開始怒吼。一個老婦指著謝無赦罵：“你早不來，我兒子早就死了！”一個少年抱著屍體嘶吼：“你不救所有人，還算什麼救世主？”更多聲音疊加在一起，變成刺耳的詛咒。
“我不想活了——你也別想好過！”
“你裝什麼英雄？不如一起死！”
“你不配活著！”
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耳朵。風輕嬈聽得眉頭首跳，忍不住啐了一口：“這些人瘋了吧？他自己拼死擋災，還要被罵？”
“可他們確實死了親人。”楚無歸聲音低了些，“人一痛苦，就容易怪別人。”
畫面繼續。無數執念化作黑河，衝進謝無赦體內。他身體劇烈顫抖，雙眼瞬間變紅，整個人從高臺墜下。最後一幕，是他躺在地上，嘴裡還在喊：“我……我想救你們……”
影像消失了。
風輕嬈沉默了幾息，才開口：“原來如此，他的執念這麼深。”
“不是深。”楚無歸搖頭，“是沒人告訴他，不用非得被所有人認可。”
“所以他現在要毀掉東荒？”
“因為他覺得，既然救不了，那就乾脆全毀了。”楚無歸握緊執念珠，“在他眼裡，這個世界己經不值得救了。”
風輕嬈冷笑一聲：“那他活該倒黴。想當英雄當不成，轉身就要當屠夫？哪有這種好事。”
“但他確實挺慘。”楚無歸難得說了句軟話，“一個人扛著希望站上去，結果下面全是推他下去的手。”
“你也同情他？”她斜眼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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