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氣從井口往上湧，楚無歸的靴底踩在溼滑的石面上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霧起來了。
一開始只是井口飄出的白氣，轉眼間就擴散到整個洞窟。濃得像是煮沸的米湯，貼著地面翻滾，眨眼就把前路吞了進去。
風輕嬈眯起眼，往前走了兩步又退回來。
“這霧不對勁。”
“怎麼不對？”
“我剛才看到你站的地方，現在只剩一片白。”
“那你剛才看到的是不是我，也難說。”
“少扯。”她抬手甩出一撮粉末，粉粒剛觸到霧氣，立刻變成暗灰色往下掉，“連毒都散不開，說明這霧有靈性。”
楚無歸沒動，站在原地盯著前方。
他能感覺到霧裡有東西在動，不是實體，是意念。那些念頭貼著他的皮膚爬，鑽進耳朵裡低語。
——廢物也配進執念洞？
——斷劍之人，不配握劍。
——你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，還敢往前走？
聲音雜亂，卻都指向一個方向：讓他停下，讓他回頭，讓他承認自己不夠格。
他嘴角忽然翹了一下。
系統介面在心裡亮起一行字：
“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”
風輕嬈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“你現在笑，是因為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？”
“不是不該聽，是聽得太清楚。”
“那你還不動手？站這兒等霧把你醃入味？”
“我在等你說話。”
“等我說什麼？”
“等你說我裝。”
風輕嬈頓了頓，冷笑一聲：“行，我給你機會——你連路都看不清，還裝什麼鎮定？剛才那一臉‘我全知道’的樣子，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深沉？結果呢？眼前一抹白，連自己腳尖都看不見，還裝個屁。”
話音落下，楚無歸體內的輕視值猛地跳了一截。
系統提示再次浮現，這次多了點動靜——像是有人在他脊椎裡點了一把火，熱流順著骨頭往上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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