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站在石室中央，手指從桌邊收回。那張寫著“你們比前面那些蠢貨強點”的紙還攤在桌上，墨跡未乾透，邊緣微微卷起。
風輕嬈踢了下桌腿，石頭髮出悶響。“這人話多還藏頭露尾，有本事下來打一架。”
“他要是真想動手，剛才就不會只扔張紙。”楚無歸退後一步，目光掃過頭頂的小孔，“他在等我們做選擇。”
“那就別讓他等太久。”她轉身面向通道深處，“反正我不可能為了看誰躲在上面，掉頭回去。”
楚無歸笑了聲，眼角微揚。“你還真不怕？剛才血煞門那群人好歹是看得見的，現在連對手長什麼樣都不知道。”
“看得見的才可怕。”她抬腳往前走，“一群破旗都當命根子的人，能有什麼出息？這種地方才有意思——你不知道下一秒會撞上瘋子還是傻子，還是個自以為聰明的老東西。”
他跟上兩步，兩人並肩立於通道入口。“你說得對，刺激多了。”
“不是我說得對，是你終於承認我比你腦子清楚。”她側頭看他一眼，“以前你總愛先衝上去摸東西，差點把我們都炸進岩漿裡。”
“那次是意外。”
“每次都是意外。”
“這次我不是沒碰嘛。”他聳肩，“人家都提醒了，我總得表現得懂點規矩。”
“少裝。”她冷笑，“你就是怕輸。”
“我是怕輸不起。”他聲音低了些，“但不怕繼續走。”
前方通道收窄，石壁貼著身體兩側，僅容一人透過。地面不再是平整石磚，踩上去有些鬆動，像是被什麼重物碾壓過多次。牆壁上有幾道深痕，像是利爪刮出來的，一首延伸到視線盡頭。
風輕嬈伸手摸了下牆上的痕跡。“這洞越往裡，越不像人挖的。”
“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開的。”楚無歸停下腳步，低頭看腳下一塊碎石，“有人來過，不止一次。這些石頭被人翻動過，時間不長。”
“你是說那個寫紙條的？”
“也可能是別的蠢貨。”他抬頭，“進來的人，別想活著出去——這話聽著就不像警告，倒像招攬。”
“招攬死人？”
“死人最多算客戶。”他嘴角一勾，“活人才是獵物。設局的人最喜歡看別人掙扎，尤其是覺得自己聰明的那種。”
“那你可得小心點。”她往前走，“別被人當成表演猴看了。”
“我要是猴，你也逃不掉。”他緊跟其後，“你罵人的樣子太顯眼，走到哪都像敲鑼打鼓。”
她回頭瞪他一眼，卻沒接話。
通道逐漸向下傾斜，空氣變得潮溼，呼吸時能感覺到水汽粘在喉嚨口。走了約莫半盞茶時間，前方出現一個岔口，左右兩條路，高度一致，寬度相仿，連牆上的劃痕都幾乎對稱。
風輕嬈停下。“選哪邊？”
“隨便。”楚無歸靠在右道口的牆上，“左邊太明顯，右邊太普通，兩個都不像好路。”
“所以你在等陷阱自己跳出來？”
“我是在想，如果我是那個躲在上面的人，我會希望來的人往哪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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