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麻煩大了。
第一息，黑霧動了。
一道影爪撕裂空氣，首抓楚無歸頭頂。風輕嬈橫劍格擋，身體被震得後退兩步，腳底在石板上劃出兩道深痕。
第二息，霧中傳出笑聲。
不止一個聲音，是幾十個、上百個，混在一起，像是從地獄井底爬出來的。有人喊“楚家棄子”，有人叫“毒女災星”，還有人學楚無歸平時懶散的語氣：“哎呀，我又不行了。”
風輕嬈聽得火大，怒喝：“閉嘴！”
她一劍劈出，劍氣炸開，逼退部分黑霧。可那霧只是散了一下，立刻重組，反而更多了。
第三息剛開始，楚無歸忽然眉頭一皺。
風輕嬈察覺不對。他額角滲汗，臉色發白，像是在強行壓制什麼。
她立刻明白——他在對抗的不只是外來的執念，還有自己心裡那些東西。
那些年被人踩在腳下的記憶，那些想證明自己卻又怕失敗的掙扎，那些嘴上說著不在乎、其實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夜晚。
這些東西，現在全被翻出來了。
她咬牙，往前踏一步，把整個人擋在他前面。
“別管裡面。”她低聲說，“外面有我。”
話音剛落，黑霧猛然暴漲，凝聚成一隻巨掌，朝她當頭拍下。
她舉劍迎擊，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。她的手臂開始發抖，膝蓋微微彎曲，可她沒退。
楚無歸的手指動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輕輕點在眉心。
那一瞬，體內的輕視值如江河決堤，順著經脈奔湧而上。那些年被人嘲笑、被人驅逐、被人當成垃圾的眼神和話語，全被系統煉成一股純粹的力量。
他的呼吸變得平穩。
風輕嬈感覺到背後的氣息變了。不再是壓抑的積蓄，而是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她嘴角揚起，“總算要動手了？”
楚無歸沒說話。他的心念落下兩個字：
鎮！
銀光從他體內透出，先是一縷，接著是大片，像一層薄甲覆在他身上。那光向外擴散，與撲來的黑霧撞在一起。
轟的一聲。
風沒有吹，可她的頭髮被掀了起來。地面裂開細紋，紅紋閃了一下，熄滅。
黑霧被硬生生逼退三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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