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光在腳下碎開，像是踩裂了一面鏡子。
楚無歸落地的瞬間就察覺不對。空氣不是靜的，是動的，帶著一股往下壓的力道，像有無數隻手在拽他衣角。他抬眼，西周己不是石道，而是一片灰霧翻湧的空間。地面是黑色的石板，拼接處浮著暗紅紋路，像是乾涸後又重新滲出血絲。
風輕嬈落在他身後半步，剛站穩，耳邊就響起一陣低語。
“災星……滾出去……”
她的手指立刻扣住劍柄，眼神一冷，“誰在說話？”
楚無歸沒答。他知道這不是外人開口，是這地方在讀他們腦子裡的東西。
系統在他心頭一閃：
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】
這次不一樣。上一次是在外面，被人用眼睛、用嘴、用姿態看不起。這一次，是整個空間都在排斥他們，從根子上否定他們的存在。
輕視值漲得飛快。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，頭頂的霧突然塌下來一塊。黑霧凝成漩渦，一道氣浪撲面而來，像是被千百人同時吐了一口唾沫。
風輕嬈悶哼一聲，嘴角溢位一絲血線。她抬手抹掉，冷笑：“連吐口水都這麼整齊，你們是排練過的？”
她揮劍斬出一道弧光，首劈黑霧。可那光剛衝進去就被扭曲，反捲回來擦過她肩膀，布料撕裂，皮肉翻起。
“這鬼地方不講規矩。”她咬牙，“打我還往自己人身上引。”
楚無歸一步擋到她前面，雙臂張開，真元灌注於體表，硬生生扛住下一波衝擊。他感覺胸口像被擂了一錘，喉頭一甜，但沒讓血出來。
“別硬接。”他低聲說，“這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，是挖心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風輕嬈喘了口氣，“可我不動手，它就要鑽進我腦子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眼前景象一變。
不再是灰霧，而是村子。破舊的籬笆，燒焦的屋頂，一群村民舉著火把圍住一個小女孩。有人扔石頭，砸中她額頭，血流下來糊住眼睛。一個老婦人指著她罵：“剋死爹孃的東西，還不快滾！”
那是她十歲那天。
她站在原地沒動，手指卻把劍柄攥出了響聲。
楚無歸察覺到她氣息亂了，側頭一看，發現她眼神有點空。他抬手拍她臉一下，“醒醒，那是假的。”
風輕嬈猛地回神，瞪他，“你幹嘛打我？”
“你不打回來就說明快陷進去了。”楚無歸盯著她，“剛才看到什麼了？”
“老場面。”她甩了甩頭，“一群廢物指著我鼻子罵。”
“那你現在呢？”楚無歸問。
“我現在？”她冷笑，“我現在比他們都強，還活著，他們早爛地裡了。”
楚無歸點頭，“記住這個就行。他們越罵你，你越該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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