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階下的水滴聲消失了。
楚無歸腳步沒停，風輕嬈也跟得緊。兩人穿過一條狹窄石道，前方豁然開闊。地面由灰石轉為白玉，一塊塊拼接整齊，縫隙裡嵌著細小的符文，泛著微光。頭頂沒有樑柱，只有層層疊疊的雲霧在緩慢流動，像是被什麼力量壓著，不會散開。
風輕嬈抬頭看了一眼，“這地方比剛才乾淨多了。”
“越往裡走，越接近核心。”楚無歸說，“聖土真正的地盤，才剛到。”
話音落下，前方空氣輕輕一震。
一道人影從玉臺盡頭走來。步伐不快，紫袍下襬掃過地面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他手裡握著一塊石片，表面刻著扭曲的紋路，像是一段殘缺的文字。
風輕嬈眯眼，“這老頭……氣息藏得很深。”
楚無歸沒答，只是把手搭在了斷劍柄上。
那人走到三丈外站定，目光落在楚無歸臉上，又緩緩移向風輕嬈，最後回到楚無歸身上。
“你們來了。”聲音不高，也不冷，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。
楚無歸點頭，“你等我們？”
“不是等你。”長老搖頭，“是等一個敢說‘尋破執念法’的人。”
“那現在等到了。”楚無歸首視對方眼睛，“我就是那個說這話的人。”
長老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下，“有志氣。”
系統在他腦中一閃：
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】
楚無歸嘴角微微揚起。他知道這種笑是什麼意思——不是認可，是惋惜。你很有膽量，可惜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。
“破執念法，不在典籍裡，不在講經臺上。”長老開口，“它在禁地深處。那裡沒人能活著走出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風輕嬈問，“你進去過？”
“我沒資格進。”長老說，“只有真正揹負執念的人，才能踏入其中。而一旦進入，要麼斬掉執念，要麼被執念吞噬。”
“聽起來挺麻煩。”風輕嬈皺眉，“為什麼非要進去？不能繞過去？”
“不能。”長老語氣平靜，“你想殺謝無赦，就得先明白執念是什麼。否則，你連他的影子都碰不到。”
楚無歸插話：“所以你是故意讓我們來的？”
“我只是沒攔。”長老淡淡道，“道統碑顯你名，是你自己闖出來的。我能攔一時，攔不住天意。”
風輕嬈冷笑，“說得真好聽。剛才那些守門的還叫我們滾出去呢。”
“他們看的是出身。”長老看著她，“我看的是心性。你嘴毒，但心裡清楚。他懶散，可眼神不躲。這種人，我不攔。”
楚無歸笑了笑，“你還挺會挑人。”
“不是我會挑。”長老抬手指向身後，“是這條路，只認一種人——不怕被人瞧不起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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