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子的身影徹底沒入霧中，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。
楚無歸站在原地沒動，手還搭在斷劍柄上，指節鬆了又緊。風輕嬈從旁邊繞過來，站到他身側，看了眼地上那道被劍氣劈出的裂痕，又抬頭望了望空中懸浮的道統碑殘影。
“就這麼走了？”她開口，“我還以為他能再蹦躂兩下。”
楚無歸收回目光，“敗了就是敗了，還能賴著不走？”
“可我覺得他輸得不夠慘。”風輕嬈撇嘴，“剛才那一劍，最多打斷他三條肋骨，內傷都不重。這種人最麻煩，回頭舔完傷口又要跳出來叫喚。”
“他不會再出來了。”楚無歸說，“不是怕我，是怕丟臉。”
風輕嬈哼了一聲，“也是，堂堂聖子被一個外邦來的野路子一招打飛，傳出去確實不好聽。不過——”她轉頭盯著楚無歸，“你真就滿足於把他嚇跑？不追進去補一刀？”
“沒必要。”楚無歸搖頭，“我要的不是他命，是他那股瞧不起人的勁兒。現在他看見我就心虛，比殺了他還痛快。”
風輕嬈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聲，“你還挺會算賬。”
楚無歸也笑了，“每次有人罵我廢物、棄子、不配進這門那門，系統就響一下。‘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’。聽著煩，但管用。”
“所以你現在是專門找這種人練級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聳肩，“誰越看不上我，我越想讓他多看幾眼。等他發現我看上的不是他的位置，而是他的認知崩塌時，那才叫爽。”
風輕嬈翻了個白眼，“說得跟做生意似的，還是倒賣情緒的。”
兩人說著，開始往秘境入口走去。那道黑霧繚繞的裂縫依舊敞開著，石階向下延伸，看不見盡頭。周圍的修士一個個低著頭，有的假裝整理衣袖，有的默默後退幾步，沒人敢靠近。
走過一個守碑老頭身邊時，那人原本還想擋一下，結果抬眼看到楚無歸走來，立刻側身讓開，連眼神都不敢對上。
風輕嬈回頭看了一眼，冷笑：“剛才不是挺橫嗎？說什麼‘外邦棄子也配登碑’，怎麼現在啞巴了？”
老頭低頭不語，手指捏著腰間玉牌，指節泛白。
風輕嬈收回視線，小聲嘀咕：“這些人啊，活了一大把年紀，骨頭比紙還軟。”
“正常。”楚無歸走在前面，“以前我也怕他們。覺得只要出身差一點，根骨差一點，就說不上話。後來發現，他們最怕的其實是不怕他們的人。”
“那你現在不怕了？”
“怕什麼？”他腳步沒停，“我又不是來求認可的。我是來讓他們知道，什麼叫‘你不認，我偏成’。”
風輕嬈嘴角一揚，“你這張嘴越來越能說了，跟你打架一樣，專挑人肺管子捅。”
“學你的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天天被人罵，自然就學會了怎麼回嘴。”
“少來。”她輕推他肩膀，“我罵人是真看不慣，你是裝傻充愣佔便宜。”
兩人一邊鬥嘴，一邊深入秘境。石階兩側的符文漸漸亮起，發出微弱的青光，照得人臉發冷。空氣變得潮溼，呼吸間能感覺到一股淡淡的腥味。
“有血氣。”風輕嬈皺眉，“這地方不止一個人來過。”
“當然。”楚無歸停下腳步，伸手摸了摸牆壁上的一道劃痕，“最近三天至少有五波人進來，修為參差不齊，最強的大概金丹中期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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