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劍停在半空，楚無歸的手沒抖，但指節泛白。
那道謝無赦的虛影浮在石門前，臉上的裂痕消失了，紫金道袍也沒了，看起來像個普通修士。可越是這樣，越讓人心裡發毛。
風輕嬈舔了下嘴唇，血腥味在嘴裡散開。她剛才咬破舌尖才清醒過來，現在說話還有點澀：“你這副樣子，是想裝正經人？”
虛影沒理她，只盯著楚無歸：“你拔劍，是因為憤怒，還是因為恐懼？”
楚無歸笑了：“我拔劍，是因為手癢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虛影周圍的空間猛地一縮，像是被人從西面八方擠壓。空氣裡鑽出無數黑絲，細得幾乎看不見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，首撲兩人面門。
風輕嬈抬手就是一劍。
短劍劈在空中，發出一聲悶響，像是砍進了溼透的牆。黑絲被斬斷幾根，但更多的繞過劍鋒，朝她眼睛扎去。
她猛地低頭，一根黑絲擦著眉心劃過，皮膚上留下一道紅痕。她啐了一口血沫：“好傢伙，還帶偷襲的！”
楚無歸橫劍一掃，紅綢在空中甩出個弧，將撲向風輕嬈的黑絲震散。他腳步往前一滑，擋在她前面：“你罵人的本事呢？這時候不用，等啥時候用？”
“急什麼！”她冷笑，“我正攢著勁兒呢！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衝著虛影張口就來：“謝無赦！你當年閉關走火入魔，道心崩了不說，連自己是誰都忘了，現在在這裝大尾巴狼，誰認你啊？廢物點心都沒你這麼不值錢！”
她每罵一句，嘴裡就噴出一口血霧。血霧沒落地，就被她用真氣凝住，在身前結成一層薄薄的屏障。
黑絲撞上去，發出滋滋的聲響，像是燒紅的鐵浸進冷水。
虛影的臉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楚無歸察覺到了，嘴角揚起：“有效果？繼續罵。”
“你還用我說？”風輕嬈翻臉比翻書快，“你自個兒不是最喜歡聽人罵你嗎？不然怎麼每次被打臉都興奮得跟撿了寶似的？”
她這話一齣，楚無歸差點笑出聲。
虛影終於開口，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：“你們所堅持的，不過是另一種執念。”
“廢話。”楚無歸打斷他，“誰活著不是靠點執念撐著？你管這叫執念，我管這叫飯碗。”
他說完，忽然覺得胸口一緊，像是有根繩子勒住了五臟六腑。耳邊響起一陣低語，不是從外面來的，是從腦子裡冒出來的。
“廢物也配修道？”
“楚家棄子，也敢妄想長生？”
“你變強，不過是因為別人瞧不起你。沒了輕視，你算什麼？”
楚無歸咬牙，額角青筋跳了一下。
系統介面在他眼前一閃而過——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】。
這句話他聽了十年。
從荒山野嶺餓著肚子打野豬開始，到演武臺上一劍震碎石碑，再到如今站在這禁地深處，每一次變強，都是因為有人先說了那句“你不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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