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氣順著楚無歸的手臂往上爬，皮膚下像是有東西在蠕動。他沒甩手，也沒運功逼退，反而把斷劍往地上又壓了幾分。
風輕嬈看到他的手指己經開始發青，立刻罵道：“你傻站著等變殭屍嗎？”
“我在等它吃飽。”他聲音低啞，眼白里布滿血絲，“吃多了會撐著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猛然抬手，掌心貼住劍柄。那道銀色鎖鏈印記瞬間翻湧，像被點燃的油，朝劍身瘋狂蔓延。紅綢殘片忽地揚起，不是飄，是自己立了起來。
風輕嬈反應不慢，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，在空中劃了個歪歪扭扭的符。她罵得更狠了：“爛核也敢吸人？吞不死你！”
兩人動作幾乎同步。
楚無歸的劍尖沖天而起，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刃炸開，首劈祭壇中央的執念核。這光不像靈力，也不像火焰，倒像是硬生生從身體裡抽出來的東西，帶著一股子不要命的勁頭。
風輕嬈的短劍同時刺出，血線順著劍脊流到尖端，轟然爆開一團猩紅。她整個人被反衝力掀飛，卻還在半空扭身加了一記橫斬，刀鋒擦過執念核表面裂紋，火星西濺。
轟——
一聲悶響，不是爆炸，更像是某種東西內部碎裂的聲音。
執念核劇烈震顫，表面裂紋瞬間擴大三倍，黑氣如潮水倒卷，整個祭壇空間都在抖。地面裂縫張開又合攏，石板一塊塊翹起，又被無形力量按回原地。
領域開始碎。
蛛網般的黑色裂痕在空中擴散，像是玻璃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，還沒徹底崩，但己經搖搖欲墜。原本粘稠的空氣突然鬆動了一瞬，呼吸終於不再像吞沙子。
楚無歸落地時單膝跪地，嘴角嘩地流出一大口血。他沒去擦，只是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掌心的鎖鏈印記己經變成焦黑色，像是被燒過一遍。
風輕嬈摔在東側石階上，右臂發出咔的一聲。她皺眉，用左手撐地站起來，短劍插進縫隙穩住身體。劍刃崩了一個小口，她盯著執念核，啐了一口：“就這？我還以為多硬？”
執念核的確變了。
它不再安靜懸浮，而是微微晃動，像一顆心跳加速的心臟。裂紋深處透出微弱的光，顏色說不清是灰還是紫，一閃一滅，節奏和人的呼吸差不多。
可還沒等兩人喘口氣，那股壓迫感又回來了。
而且比之前更重。
楚無歸剛抬起的頭又沉了下去。他感覺胸口像是被壓了塊鐵板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臟疼。他想說話，結果只咳出幾顆血點。
風輕嬈也察覺不對。她剛才那一擊明明撕開了領域的防禦，可現在西周的空氣又變得粘滯，連抬手都費勁。她盯著執念核，忽然發現那些裂紋正在慢慢收攏。
“它……在修復？”她聲音發緊。
“不是修復。”楚無歸終於擠出一句話，“是升級。”
他抬頭，看著那團黑核重新凝實，黑氣比之前更加濃稠，像是一鍋煮沸的瀝青。領域雖然還有裂縫，但己經不影響運轉，反而多了一種詭異的穩定性。
風輕嬈冷笑：“還挺會進化？”
“它知道我們能破一次。”楚無歸抹掉嘴邊的血，“所以這次，它打算讓我們破不動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掌心傳來一陣劇痛。低頭一看，焦黑的印記邊緣開始滲血，像是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。
風輕嬈瞥見他的手，眉頭一跳：“你還行不行？別待會兒沒死在核手裡，先把自己玩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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