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靠在斷崖邊，手指慢慢活動了一下。剛才那一跳幾乎抽空了他全身力氣，現在連抬手都費勁。風輕嬈坐在旁邊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像是在抖灰。
“這執念核，真是難纏。”她開口說。
“不過我們也不是好惹的。”楚無歸回了一句，聲音低但穩。
風輕嬈側頭看他一眼，“你現在說這話，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？”
“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？”他笑了笑，“以前被楚家扔進荒山，你說我能活下來嗎？後來凌無塵拿劍指著我腦袋，你說我能反手把他劍踢飛嗎？敖烈在龍宮擺宴羞辱我，你說我能讓他跪著喊客卿？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她擺手，“你又要開始數自己打過多少人臉了？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楚無歸把手伸進懷裡，摸出那塊焦黑金屬片，“咱們一路過來，哪次不是看著要完，結果反倒把人臉踩得更響？”
金屬片貼著手心，有點溫熱。不燙，也不刺骨，就是那種……像有人在底下輕輕敲門的感覺。
風輕嬈盯著那塊片看了會兒，“它真認你？”
“不然呢？它又不是狗，聞點好處就搖尾巴。”
“可它要是真認你，剛才怎麼還放風暴追你？”
“它認的是‘我’，不是‘現在的我’。”楚無歸眯起眼，“它等的是一個能聽懂它的人。但我得先證明，我不是來毀它的，也不是來搶它的。”
“你是來談心的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你下次帶壺茶去，坐它邊上泡一杯，問問它最近過得開不開心。”
楚無歸沒笑，反而點頭，“這主意不錯，下次試試。”
風輕嬈翻白眼，“你還真接話？”
“你不信就算了。”他把金屬片收回去，拍了拍口袋，“反正它動了。就在剛才，我說‘我不砸它，我讓它認我為主’的時候，它震了一下。”
“然後呢？你想下去跟它講道理？”
“先想清楚怎麼講。”
兩人安靜下來。遠處黑霧還在翻，但不像之前那麼瘋。祭壇的位置己經看不見了，只有一團旋轉的暗色漩渦懸在半空，偶爾吞掉一塊飛石或殘陣碎片。天上的裂口也沒再擴大，邊緣發紅的地方開始變暗，像燒過的紙邊捲了起來。
地面震動還在，節奏比之前慢了些。
楚無歸閉上眼，試著引靈氣走一圈。經脈還是堵，但不像剛落地時那樣完全卡死。一絲微弱的氣流從丹田往外蹭，像鏽住的齒輪被人一點點扳動。
風輕嬈忽然說：“你記得執念珠的事嗎？”
“哪個？痴鬼給的那個？”
“對。它照出謝無赦是怎麼入魔的。”
“我記得。他說‘為何救不得’，然後整個道心崩了。”
“那時候他還是正道第一人，閉關想悟出救世之法，結果被眾生執念衝進來，撐不住，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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