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站在斷裂的石柱旁，手指從符紋上收回。那痕跡己經乾透，像是被火燎過又浸了鹽水，摸上去粗糙扎手。他把袖口拉下來蓋住手腕，抬頭看了眼天。
雲層壓得很低，海風帶著溼氣吹過荒地，草葉貼著地面亂晃。風輕嬈就站他旁邊，靴子踩在一塊碎殼上，咔的一聲碾成了粉末。
“這些傢伙死得挺徹底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可我不信就這麼完了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信過事情會完？”
“這次不一樣。”她轉頭看他，“剛才打的時候，它們像是在等什麼訊號。不是為了殺我們，是為了……記下我們用了多少力氣。”
楚無歸沒說話，只是把手伸進懷裡，掏出一張泛黃的紙。邊角捲曲，墨線歪斜，畫的是這片海域，中間標了個紅點，寫著“藏寶”二字。
風輕嬈盯著那圖看了兩秒，“就這？商隊拿命換來的就是這破紙？連個印章都沒有，誰都能畫。”
“但它引來了十二隻受控海妖。”楚無歸把圖抖了抖，“而且是元嬰手段操控的。這種人不會為一張假圖浪費時間。”
“所以你是說，真有寶藏？”
“不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是有陷阱。但陷阱裡可能藏著比寶藏更重要的東西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謝無赦想知道我還能活多久。”
風輕嬈眯起眼，“你又在拿自己當誘餌？”
“我一首都是誘餌。”他把圖摺好塞回懷裡，“他們以為我拼命找寶，其實是我想讓他們拼命看不起我。你看，剛才那一戰，系統漲了多少？”
她想起他收劍時掌心發燙的樣子，“六十八點。”
“對。”他點頭，“差一點就夠全場高光。但他們不敢動手，怕我還沒到地方就掀桌子。”
“所以你現在要繼續往前走？”
“當然。”他看向島嶼中央那片高地，“既然他們想看我多強，我就走給他們看。走到他們坐不住為止。”
風輕嬈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你說這藏寶圖裡的寶藏到底是什麼？值得咱們冒這麼大險。”
楚無歸抬眼看她，“你覺得呢？”
“我覺得不對勁。”她踢開腳邊一塊碎甲，“東海這麼大，真有寶早被人挖了。偏偏這時候冒出來，還剛好讓我們撿到。連商隊都說是‘半路拾的’，鬼才信。”
“所以這不是寶。”他說，“是鉤子。有人把它放出去，專門釣像我們這樣的人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還要上鉤？”
“因為我想知道是誰在釣魚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而且，這鉤子上有味道。”
“什麼味？”
“謝無赦的味道。”他指了指鼻尖，“鐵鏽混著灰燼，燒過頭的那種。他在用執念佈陣，這島上那些符紋，跟他當年在北境留下的手法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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