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停了，那片懸在半空的雪花也沒有落地。楚無歸盯著它看了兩息，抬腳往前走了一步。
雪花沒碎，也沒化，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角度，像是被人輕輕推了一把。
他嘴角動了動：“這地方連雪都學會擺譜了。”
風輕嬈跟上，手搭在腰間毒囊上，指節輕輕敲了兩下。她沒說話，但眼神己經掃過前方三十丈外的雪坡——那裡有八道人影正從雪地裡緩緩升起，像從冰層下爬出來的一樣。
雪坡裂開一道口子，八個人踏著寒氣走出。為首那人全身裹在玄色鱗甲裡，臉上扣著鐵面具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他腰間掛著一塊銅牌，走一步響一下，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刮鍋底。
“站住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悶在面具裡，“北寒邊境，閒人止步。”
楚無歸停下，雙手垂在身側，斷劍背在背後，一動不動。他沒抱拳，也沒行禮，就那麼站著，像是在等對方繼續說。
風輕嬈冷笑一聲：“你們這兒管得還挺寬。”
巡查隊長沒理她，目光落在楚無歸身上，從頭看到腳，又從腳看到頭。他忽然笑了：“外邦人也配來我們北寒？”
這句話出口的瞬間，楚無歸胸口一熱。
系統浮現一行字：“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”
他沒動，可眼神變了。原本懶散的神色像被風吹走的灰燼，只剩下一點冷光藏在眼底。
風輕嬈察覺到他的變化，手指在毒囊上多按了半分力。她知道這個狀態的楚無歸——越安靜，越想打人。
巡查隊長沒察覺危險，反而往前走了兩步，靴底踩碎一層薄冰。他抬起手，指向兩人：“沒有通行令，沒有避寒符認證，衣著普通，武器殘破。你們是哪個宗門的？報上名來。”
楚無歸終於開口：“你不認識我？”
“我需要認識？”巡查隊長嗤笑，“北寒每年攔下三百個想闖死境的瘋子，十個裡九個死在冰哭崖底下。你們這種，見得多了。”
“那你見過揹著斷劍進來的嗎？”楚無歸問。
“斷劍？”對方瞥了一眼，“破銅爛鐵也配叫武器？我們北寒修士用的都是萬年寒鐵淬鍊的靈兵，你這玩意兒怕是連冰層都劈不開。”
楚無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劍柄，又抬頭看他：“你說錯了。”
“哦？”
“它劈不開的，只有不想劈的東西。”
巡查隊長愣了一下，隨即大笑：“有意思！你還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？我告訴你，就算你是金丹巔峰，沒有許可，今天也別想過關！”
他身後八名隊員同時上前一步，陣型展開，隱隱將兩人圍住。其中一人手中長槍一抖，槍尖點地，激起一圈霜霧。
風輕嬈終於動了。她右手一翻，從毒囊裡抽出一根銀針，指尖一彈，銀針釘入雪地，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你們要是再往前一步，我就讓你們嚐嚐什麼叫‘走路喘氣都中毒’。”
巡查隊長眯起眼：“威脅執法者？罪加一等！”
楚無歸忽然笑了。
他笑得很隨意，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。但他越是笑，周圍的溫度就越低。不是因為冷，而是因為他體內的氣息開始流動，像暗河衝開冰層，無聲卻洶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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