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氣從冰層裂縫裡湧出來，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味。
楚無歸站在石階前，腳尖碰了碰第一級臺階。石頭表面溼滑，像是被水泡過多年，又突然凍住。他收回腳，袖中避寒珠微微發燙，護著心口那片冷意。
風輕嬈跟在他後面半步，毒囊貼著手臂輕輕震了一下。她皺眉：“這味道不對。”
“不是地火。”楚無歸說，“也不是活人住的地方該有的氣味。”
“像爛鐵泡在泥裡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沒笑。這種話本該讓人一樂，可現在誰也提不起勁開玩笑。剛才那個帶路的女人己經消失在霧裡，連腳步聲都沒留下。石階往下延伸，沒幾級就被黑暗吞掉了。
楚無歸掏出地圖看了一眼。手指劃過標記點，停在那個三橫一豎的符號上。
“你說‘守口如井’，是怕說出來會死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風輕嬈冷笑，“你以為北寒的人閒得沒事，在臉上劃道口子當裝飾？”
“那你猜井裡有什麼？”
“要不你下去看看？”
“你不去我也不去。”
“我又沒讓你當先鋒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但兩人還是動了。楚無歸走在前面，手按在斷劍柄上。紅綢垂著，沒風也輕輕晃。風輕嬈緊跟其後，右手一首搭在毒囊邊緣，指尖能感覺到裡面的藥丸在微微滾動。
臺階越往下越窄，兩邊冰壁開始滲水。水滴落在石頭上，聲音很慢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走到底的時候，眼前突然開闊。
是個塌了一半的冰窟，頂部裂開大口子，外面的霧從那裡飄進來。中央位置懸著一道影子，形狀像一口井，但沒有實體，只有淡淡的光勾出輪廓。井口朝天，裡面黑得看不見底。
楚無歸停下。
系統介面在他眼前閃了一下：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】
他愣住。
周圍沒人。風輕嬈站他旁邊，眉頭都快擰成結了。
“你聽見什麼沒有？”他問。
“聽見你心跳快了。”
“不是這個。”
“那你問錯人了。”
楚無歸閉眼一瞬。再睜眼時，盯著那口井。井身上有些紋路，殘缺不全，像是被人硬生生刮掉過。可就在他注視的瞬間，那些紋路忽然亮了一下，浮現出幾個字，又迅速暗下去。
看不清內容，但感覺像在罵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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